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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溪沒看他的臉,將頭別至一旁,道:“我去江南,桃青她在江南。”
柏之珩道:“此地不安全,等過了陽川,到了蘭阜,我著人送你下江南。”
畫溪心頭懸著,生怕他問起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里,但他沒問,她的心又輕輕放了回去。
她點了下頭。
“那些追殺你的人,不是山賊。”柏之珩望著她。
這她倒不知道,那些人沖下來的時候她已經嚇傻了。
“柏大人怎么知道?”
“他們用的箭都是精制的,沒有做兵刀工藝的匠人做不出那種質地的箭頭。”柏之珩皺皺眉:“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畫溪低頭想了片刻,想不到有誰會這般大張旗鼓地來追殺她。
她額角開始發脹:“我不知道。”
柏之珩偏過頭看著她,嘴角輕輕揚了下,淡淡一笑:“也是,像你這種脾性,能得罪誰。”
他們沿著山麓往陽川走去。
畫溪身體不好,走了一會兒,汗水直下,腳下的步子一步比一步邁得沉。
柏之珩拔劍砍了道旁一根筆直的小樹枝,剔干凈細小的枝葉,自己握著一頭,將另一頭給畫溪:“來,我拉你。”
畫溪伸手握住小樹干,柏之珩牽著她,一步步往陽川城里走去。
夜幕四合,他們終于趕到了陽川城外。
他們剛到城外,柏之珩的部下就帶了兩身衣裳來接應:“將軍。”
柏之珩將其中一件女裝遞給畫溪,她胡亂套上。走了一天,她累得昏昏沉沉,此時有件事卻格外清醒。
柏之珩的部下等在這里,衣服是早早備下的。可他的部下怎么知道自己會在這里?
柏之珩一面套衣服,一面問:“車馬都備好了嗎?”
“將軍。”其中一名副將忽然驚叫了聲。
畫溪隨著聲音望去,只見柏之珩臉色蒼白,腹部兀的冒出一灘血。
嘴角也滲出一絲血漬。
“柏大人。”畫溪走過去,將要扶他。
柏之珩抬手,阻止了她的動作,他僅是用衣袖拭了拭自己唇角的血絲,聲音低沉道:“我沒事。”
雖說著話,四肢卻無力垂下,兩名副將將他穩住。一人道:“我早說過,將軍舊傷未愈,不可過于操勞。回回都這樣,怎么會沒事?”
畫溪聽著他的話,臉繃繃的。
“柏大人……”畫溪聲音低低的:“怎會有傷?”
“李姑娘。”副將喊了畫溪一聲:“柏大人三個月前腹部中過箭。”
頓了頓,又道:“傷得很嚴重,幸虧救治及時,才撿回一條命。大夫說他好完全之前不可劇烈運動。今夏將軍聽說姑娘在江丘,尚未痊愈便……”
“元秀!”柏之珩輕斥了聲,不許他再說下去。
他話雖未說完,畫溪卻從柏之珩慌亂的眼中覺察出了什么。
今夏他還能做什么呢?自是去了江丘尋她。
重傷未愈便跋山涉水尋她去了。
風在耳邊拂過,有細雪的沙沙聲。
心像是觸及到了電門,畫溪盯著他。
“車馬備好了嗎?”柏之珩別開眼,氣息微弱地問。
正等待間,另幾人跑了回來,神色慌張:“柏大人。”
一見柏之珩的病態,幾人臉色越發沉沉。
畢竟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他們這般神色,柏之珩便知有事不好:“出什么事了?”
“是秦羽。”他道:“屬下方才在匯賢樓看到秦羽和徐將軍在一起,心生詫異,就悄悄跟了上去。沒想到徐將軍竟是秦羽的人,他出賣了將軍的行蹤。秦羽已經派人在回蘭阜的路上設伏暗殺將軍。”
若是以他們兄弟的本事,從秦羽的陷阱中沖出去倒也不是沒有勝算。不過眼下柏之珩舊傷復發,又帶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難有勝算。
柏之珩神色一凜,他知道他們在想什么。
“元秀、云燾、林軒。”柏之珩抬手捏了捏眉心:“你們立即護送李姑娘去江南,通知城里其他的弟兄,咱們今夜就啟程回蘭阜。”
“將軍。”元秀看了眼柏之珩:“你現在決計不能上路。”
帶著這身傷,若是遇襲,豈有生機?
幾人正躊躇,畫溪問:“柏大人,你可否先到城里避避?”
柏之珩猶豫片刻,道:“不可。”
畫溪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