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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想我沒？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定跟你提前打招呼，好不好？”

她深呼一口氣，穿堂而過，輕而易舉地刺穿他的五臟廟。

陸肆還不知道，只當她有情話要與他說：

“以后，你不要來找我了，各自安好。”

祝各位新年快樂（づ￣3￣）づ╭?～

瞧上你什么了？

什么？”

她向外看了一眼，甜品店的櫥窗界的人影攢動，楚澈一米八幾大高個杵在那里格格不入，似乎這才才是她正常的交際圈，亮亮堂堂，光明正大。

任祥也好，陸肆也罷，因為私情讓他們遷就成一只陰暗地的暗魅。只敢在無人的地方肆虐。

每一次還要拉上無關的人搭橋牽線。

她自認為不值得。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吊著一個，又占著另一個，讓兩個臉面都有虧。

蘇瓷并不敢把眼睛從此處挪走，徑自得向外瞧著。

“你知道，我是結婚了的，并且還懷著孕，我的丈夫有頭有臉，即便我真的不記得了，我也不能讓他頭上一大捧綠的東西讓人嘲笑。我答應他，以后和他好好過。”

“我這個人沒什么好處值得你為我做成這樣。”

“你”她手心被淹濕的睫毛掃地沒法釋懷，“你才二十四，總能總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肯定能光明正大地牽著她的手，不必每一步前行都是踩在唾棄和世俗的羌碑，怎么走都是被人唾棄。

“不是你說的我能找到比你更好的，而是你選擇了比我更好的，對不對？”

他把她虛虛抹住的手扯下來，深刻且跨不過的眉骨登時現出：

“我最近總是做夢，夢到你不要我，扔我一個人在醫院里面等死。我就在那里喊著，墻太高樂，你應該聽不見，頭也不回地走，醫生也見怪不怪，只是把門又關嚴了。”

“我現在算是等到了，你的的確確不要我，就差把我一步送進醫院里面。”

這句說完，她就瞧見他蹙眉，抱頭，像是被誰扯著，呈現出四分五裂的狀態來，短短幾秒，額頭上已經集滿了豆大的汗珠，那些東西有了自己的生命，顯得如此歡快，繁衍速度也是快的驚人，每多一顆，他的臉色就灰白上幾分。

“陸肆，陸肆，有藥沒？在哪？”

他哆哆嗦嗦攥住她的手，牽住的每一處都卸了骨頭般地疼，似乎壓制不住這股子躁動，要用這種拉人下水地方法來轉移：

蘇瓷維持這這個別扭的姿勢，從后面拿了一瓶水：

“你先喝水，藥呢？藥”

他青筋暴起的手幾乎是把水奪過，然后吞下去，口角堵不住的東西都飛濺到車上四處，她本人也無可避免。

“”

這樣的狼狽似乎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發泄過后，他反而整個人平靜下來：

“你這樣行嗎？”

充耳不聞，眼神更多盯上地是自己身上迸進的水漬與周圍的環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透過他的眼神看到幾分新奇與嘲諷。

渴望更多的傷害與絕情，似乎這樣，他就可以蓄力報復了。

蘇瓷抽了幾張紙，這個念頭雖然一瞬，但是扎根之后，便很難褪色，她似乎沒立場和理由再替他擦拭，遞到他面前：

“要擦擦嗎？”

長在他身上的眼睛向左轉轉，麻木不堪的神色登時一掃而空，連皮帶肉地撕掉過去，莽撞勇敢如新生，就連需仰視和追逐的尊嚴似乎也回來了：

“是你啊。”

“什么？”，不一直是她嗎？她不太明白。

“陸肆，你”

“原來他喜歡的就是你，”，他惡意打量她一眼，他以前從未如此商品化地打量她，一厘一寸都寫這定價二字：

此刻，她仿佛不過一碗備選的菜肴，從頭到尾，從表及里，一大堆東西可以挑剔：

“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他究竟瞧上你什么了？”

她的愣神無措在他挑起她下巴時更加融大：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沒你，我還出不來。”

撞擊

“臉”，他湊近看，筆直的氣息平鋪在臉上，有點癢，幾乎是一點一點地切割著她，剝離出疊加堆積的痛苦出來，“也就那樣。”

為了佐證自己所說，他甚至手下更用力了，兩腮玩到一起，起來隨心所欲。

“嫩，難不成是圖你小。”

“”

“可他也就比你大三歲，值得么？”，他搖搖頭，看起來頗為不贊成。

“三歲？”，比她大三歲的不就是他么？如果是他，那他口中的不屑以及高似他人視角就很有說頭在了。

種種奇怪的行徑自相矛盾，穿插吞噬著彼此。他像是自己打開上帝天窗，又像是被她刺激地狠了，奪舍一般叫另一種東西給占了身體。

是他，又不是他。

“你沒事？”

“沒事，我能有什么事，行了，今天不管怎么說我我可得謝謝你，要不是你”

話說到這兒，他想起來點什么，狡黠地向她擠弄眼：

“秘密，不能給你說。”

荼蘼紛揚，讓他看起來像是得了甜頭賣關子的少年。

腐爛衰敗里的浴火重生，別有預謀的放下坦釋，絕望之后的到底反彈，她希望他放下，但是看他如此夸張地放下之后，她內疚卻更濃稠了。

所有的一切逃不了干系，她的確無情地放棄他，即便在他身下，他們曾經有過獨屬于夫妻的高潮紛至。

“還真是”，她那麻木的石頭心滾了滾，對自己從頭到尾的所作所為只有兩字可以概括：

“惡心。

陸肆大概是看清了，她本來就是一個對于感情漂浮不定，毫無內涵的人。

他已經上了新一層的階梯，忘卻她所在的這一層，再也不退轉，再也沒位置。

正常不過。

*

楚澈再怎么深陷在孫某人的軟腔糯調中，他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僅僅買個甜品，身后的那位怎么就憔悴沉默成這樣？若用陳詞濫調，該說是：

“眼里光暗淡許多”

可是臉蛋又是格外的紅，嘴角兩周尤深

“三嫂，三嫂？”

一連喚了幾聲，她才遲遲應聲。

“嗯？”

“還好嗎？是又暈車了？”

“是有點。”

“行，那我開慢”，他溫厚撫慰的聲音還沒落下，后面一輛緊急嘶鳴的汽車就撞了上來，整個過程不過幾秒，她眼前的清明甚至延遲了幾分才退去。

巨大的沖力讓蘇瓷前方靠背狠狠撞過去。

“啊！”

慘叫偃旗息鼓，突然中斷。

楚澈整個人幾乎砸到方向盤，腦子正是一片混沌，堪堪起來就急著向后摸索：

“嫂子，怎么樣？”

“我還還好。”

她半身基本上蹲在一處，死死護住肚子，手腕處鉆心的疼。比他沒有體面那里去。

“嫂子，來，我拉你。”

撞的不輕，她打開車窗的時候，空氣里隱隱傳來一股觸焦的味道，混合著周圍或多或少受此影響而咒罵的音量。

蘇瓷搖搖頭，努力把眼前的馬賽克甩到一旁。

“我來吧。”

有光從伸進手縫里泄進，陰白，修長，每一處都透露者認真二字，那怕猙獰的傷痕也是不含糊的。

這個聲音？

“趙先生？”

“嗯，是我，趙程秉。”

餛飩

她對他最大的印象也不過是之前那張過分溫潤如玉的臉龐，當真，還受不起這個。更何況，有楚澈在，她更不該去麻煩這位只有幾面之緣的趙程秉。

“我自己可以。”

見狀，他也沒再說什么強求的話，卻也不曾后退，手就像延期的花一樣，一旦伸出就沒有收回的道理，一眼一眼地看著她艱難地走出來。

出來那一刻，她的情緒已經熨貼不少，上下打量她沒事之后，楚澈很快冷靜下來，撥了電話過去，大說一通。

“怎么樣？有沒有那里不舒服？介不介意我送你”，趙程秉看了旁邊還在興頭上的楚澈一眼，“送你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蘇瓷覺得初次見面就讓對方如此大費周章，實在過意不去，去重撿輕：

“只是手腕這邊有點疼。”

他將她拉地稍遠了風口，沒有過度陽光的掩蓋，手腕果然已經青紫非常，如同翻了葡萄果醬的白面包。

皺眉，但是語氣還是一如往昔的涓流，仿佛什么事情在他眼里不過掛珠幾串，不消就可迎刃而解：

“蘇瓷，可以這么叫你嗎？”

“當然。”

“我基層做過，手腕青紫成這樣，不會是只有點疼，八成”，他鄭重看她一眼，轉為嚴肅：

“有脫臼的風險，如果你是覺得這樣會麻煩到我，那大可不必，說來，我和你姑姑是舊相識，四舍五入，也算是你的長輩。”

環環相扣，無懈可擊，她似乎一時半會找不出什么拒絕的理由，再扭捏下去，就成了她不大方了：

“那”

好在，楚澈及時趕到，這等麻煩的關系登時就由他處理：

“嫂子，我跟三哥說好了，咱先去醫院，這邊很快就來人了。”

“我送你們去？”

楚澈倒是沒拒絕，說了聲麻煩。趙程秉朝遠處招招手，那輛一直在觀望的車才駕駛過來。

*

車里并沒有什么冰涼的物件可以大敷，不過，也好在楚澈臉上并不嚴重，幾片濕巾也能先湊合。

“趙先生的家是在這兒附近？還是？”

趙程秉抬手看了眼表：

“這個點倒還真的該上趕著回家，不過，我不是，我是來這邊吃餛飩的。”

“云記餛飩？”

“楚先生也喜歡？”

“還好，以前蘇姑姑在的時候，跟著她，我來過幾次。”

“這樣。”

不周的隱喻讓車里一開始就嘈雜不祥的氣氛更冷淡幾分，但是趙程秉眼里似乎并不是這樣，他溫潤的性格似乎讓他對什么都適應地特別好：

“蘇念的確對這個情有獨鐘，”就在蘇瓷以為他會大說特說他與她姑姑如何如何時，這無疑是個好時機把他和蘇念的來往交情講述清楚，在蘇校甫的描述與留下來的錄像中，蘇瓷了解到的蘇念，是一個自強非常，風行，但是又顧家的人。

就同他們總說她們姑侄感情好一樣，那些滿溢溫馨只能由他人描述才獲知一二。

對于眼前這個和蘇念可能有著癡絕風月的人，她也不意外地異常好奇。

誰料話鋒一轉，他竟然問起她來”，蘇瓷，你喜歡么？”

冷不丁的點到，還叫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么，還行。”

“我記得，秦檢也挺喜歡吃的。”

“他當年每次去你們家，還總要帶餛飩給蘇念吃。”

*

熱騰騰的信息量與冰冷刺鼻藥水交織。醫生動作輕柔，讓她手部轉輕，也同時藥開了心里某一道小縫。

那種抓不住的感覺見孔尋隙地冒出來，煙化為一個又一個苦澀入口的人影：

爺爺，秦鶴臣，陸肆，楚澈，姑姑，趙程秉，餛飩

他們又只講述了半部篇章。

她究竟是蘇瓷？還是姑姑底下的一道灰溜溜的影子，在她的遺留網下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