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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遠只是微微頷首,道:“張真人一路好走。”
張三豐轉過頭來,看了看自己的一眾徒子徒孫,目光中頗有留戀之意。吳天遠見狀,便道:“張真人請放心,日后‘武當派’若有什么難處,吳某自會照應一二的。”
張三豐微微一笑,道:“那就多謝了!不過我武當門下英才濟濟,也未必如小友說得那般不濟。”張三豐言語中充滿對他手創的“武當派”無限的信任與自傲。雖然駁了吳天遠的面子,吳天遠卻也不毫不生氣。一來他有這個資格,二來他們二人心神相交,雖然時日不長,可是雙方的情誼卻遠勝那些有著數十年交情的狐朋狗友。
張三豐又向自己的徒子徒孫們道:“你們好自珍重!”言罷,張三豐仰天長嘯一聲,轉頭西行,轉眼之間便消失在蒼茫原野之上,只有張三豐的長嘯聲在耳邊回蕩不息。一代武學宗師張三豐,從此不再現蹤人間。其后,朱元璋、朱棣這對父子皇帝多次遣人尋覓張三豐,終究是仙蹤難覓,一無所獲。洪武二十四年,有人在寶雞金臺觀見到這位活神仙,或為妄傳。一輪似乎永不落下的太陽終于謝幕了,而另一輪更為光芒四射的烈日卻已經升起,吳天遠的時代來臨了!
“武當派”門下弟子被張三豐這一舉動弄得莫明其妙,瞪大了眼睛望著,竟無一人發出丁點聲息。當張三豐的身影消失之后,大家又齊齊注目吳天遠。他們一個個滿腹狐疑,卻又不知該向吳天遠問什么是好。甚至連準備離去的“白蓮教”眾高手也都怔在當場,忘記了自己此時應該離去。
正這時,靈真的聲音卻響起:“吳施主,貧僧也該走了。”
吳天遠轉過頭來點了點頭,道:“的確也到時候了。”
靈真道:“貧僧可沒張真人那么有豪氣,我少林門下弟子還望吳施主兄弟能夠照看一二。”
吳天遠笑了笑,道:“靈真大師敬請放心,只要貴寺發出邀請,我們兄弟自然隨叫隨到。”
靈真轉過頭來,向身邊的靈海道:“你武功雖強,可是生性過于執著,我走之后,你不可接任掌門。”靈海微哂道:“做方丈?我想都沒想過,我可沒把那個方丈看得比天還大。”
“這樣就好!”靈真微微一笑,他也知道自己師弟的心性,之所以這么一說,他是怕少林門下弟子因靈海輩份極高而硬要推舉靈海為方丈,所以他現在就把這件事情定下來。于是他又道:“生樂。”
生樂聽到方丈在喚他,忙走到靈真面前,合什道:“弟子在。”
靈真道:“你生性豁達,臨變多智,早幾年我就想將少林方丈的位子傳給你,可是我又怕耽誤了你的佛業精進。如今,這道坎是再也躲不過去了。從現在起,你就是‘少林寺’方丈了。”生樂怔怔地望著靈真,不知道靈真為何會在此刻傳位于己。不過,他為人聰穎,片刻之后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靈真回過頭來向吳天遠笑道:“所謂殊途同歸,或許便是如此。”
吳天遠也笑了起來:“正是如此。”
靈真卻沒有回應。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淡淡的笑容,再沒有任何動作,整個人便如同雕像一般佇立在那里。剎那間,靈真身邊之人只覺一陣異香撲鼻。微風拂動,那陣異香隨風飄散開來,而氣味卻不減分毫,到最后滿場皆聞。靈海口中微念佛號,神色莊嚴肅穆,整個人似乎都被一層圣潔的光輝所籠罩。
轉眼間,少林派眾弟子已經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靈真大師圓寂了。群僧一齊走上前來,聚在靈真的面前。靈海這時卻道:“你們一起圍過來干什么?這有什么好看的?不過是一副臭皮囊,一把火燒了就完了。”靈海在少林寺內輩份極高,因此誰也不敢多說些什么,只得照著靈海的話去辦。
“白蓮教”眾弟子在張良望的率領下正準備離去,而天下群雄也將護送朱棣與徐達北上北平府,一場天下級的英雄聚會即將風流云散了。正這時,遠方卻傳來一聲厲嘯,一道紅色的人影向這里疾馳而來。等到來人進至眾人之前,原來竟是阿古拉。
阿古拉是北元的“大寶法王”,可以算得上是中原武林人士的公敵。誰也沒想到這個番僧竟然如此大膽,敢只身一人獨闖虎穴。許多中原武林人士簾警覺起來,狐疑不定地望著“白蓮教”群雄,難道是張良望將阿古拉召來,想將中原武林人士與燕王、魏國公等人一網打盡?
阿古拉的面上帶著慣有的詭異笑容,傲然望著眼前這黑鴉鴉一片江湖好漢們,兩眼中綻放出火一樣的光焰,最終這光焰落在了吳天遠的身上。李越前見到阿古拉這樣的眼神不禁有些發毛,知道阿古拉不懷好意,大聲喝問道:“你這個賊和尚又跑來作什么?你若敢再動什么歪腦筋,我可不放過你!”
阿古拉臉上的笑容顯得更加詭異,那對令人生怖的大眼睛回望了李越前一下,道:“你準備如何不放過我?”李越前簾大怒,道:“這個賊和尚肯定沒安著好心,老子現在就剁了他。”阿古拉此來沒安好心自然是人人都能看出來的,李越前的直覺告訴自己,吳天遠又有麻煩了,因此李越前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考慮,首先發難。
可是李越前的“炫龍刀”尚未出鞘,阿古拉卻搶先向吳天遠道:“吳大俠,你可認得這樣東西?”說話間阿古拉手中卻多出了半塊玉佩。
吳天遠身邊的李越前與柳含煙見到這半塊玉佩卻簾神色大變。而吳天遠的神色也同樣是陰晴不定,過了許久方道:“這半塊玉佩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阿古拉笑而不答,一揚手,將那半塊玉佩擲向吳天遠,道:“你先別問貧僧是從哪里得來的,你還是先看看貧僧這半塊玉佩同你身上的那半塊是否匹配。”
吳天遠伸手一抄,那半塊玉佩便到了他的手中。玉佩拿在他的手中,他默然子了一小會,這塊半塊玉佩質倒是與他腰間的玉佩材質一般無二。他解下一直在他腰間懸掛的那半塊玉佩,將兩個半塊玉佩合于一處,卻見兩塊玉佩果然如符連契合,渾然一體。只是在斷口之處略微有些磨損,這也說明這半塊玉佩已經有了些年代,看上去不似贗品。
吳天遠抬頭又向阿古拉問了一句:“你這半塊玉佩是從哪里得來的?”
阿古拉詭異的笑容再度浮起道:“貧僧第一次見到你時,便發現你腰間的這半塊玉佩了。當時貧僧一直沒弄明白那半塊玉佩有什么用處,后來是問了令弟李越前之后,才知道原來吳大俠自幼與親人離散,這半塊玉佩是與親人相認的表記。貧僧回去后便派人去搜尋另外半塊玉佩,經過半年多的搜尋,總算是機緣巧合,另外半塊玉佩終于在上月被貧僧尋到了。”
“除了玉佩,你還找到什么?”吳天遠冷冷地問道。
“當然是找到人了。”阿古拉的笑容顯得十分陰險“貧僧找到這半塊玉佩的時候也找到了吳大俠的父母和一弟一妹。”
“他們現在何處?”
“他們現在我大元地境,等待著吳大俠回去與他們聚,共享天倫之樂。”
柳含煙這時卻突然道:“天遠哥,這個大寶法王滿嘴胡言,你別聽他的。我‘昊天堡’眼線遍布天下尚未能找到天遠哥的親人,大寶法王來中原也不過十數人而已,如何能夠找到?”
阿古拉道:“有道是:‘有志者,事竟成。’貧僧為了找到吳大俠的親人足足花了十萬貫,派出的人手未必比‘昊天堡’眼線少到哪里。貧僧哪里胡言了,尚請女菩薩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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