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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女子的爭斗愈趨緊張。/www.qВ5.c0M\\綠衣女子的速度更快,出手更狠,黃衣女子雖仍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但不時皺起的眉頭顯示其實綠衣女子的攻擊并不是那么好應付的。
關度飛雖以勇猛強悍著稱,對綠衣女子的狠辣和精準的攻擊也自嘆弗如。花浪以輕身功夫自傲,也不由對綠衣女子的靈動敏捷生起敬意。葉星落對綠衣女子倒不是很在意,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黃衣女子的身上。
綠衣女子不斷地改變攻擊角度,攻勢似可如奔流的江河般永不停歇。黃衣女子則穩立不動,但不論綠衣女子從什么角度攻來,她都可將對方的攻擊化解,在形勢最危急的時候,她也不過是輕輕移動一下,就將對方兇猛的攻擊化為無形。葉星落看出她雖然看上去并沒有移動多遠,但實際上卻是極精妙的步法,其繁復的變化,如不是對體內真氣操縱自如是很難辦到的。廟頂兩名女子兀自斗個不休,廟門處三人卻是各得其樂:花浪著眼在綠衣女子的靈動身法,大覺有悟于心。關度飛則為綠衣女子精妙的劍法著迷,對如何用刀的領悟更上一層。葉星落卻在黃衣女子的身法和劍法中依稀想到如何才能以最小的功力消耗達到最佳效果的靈感。
兩名女子在廟頂斗得不亦樂乎,衣袂飄飛,直欲乘風而去。廟門處三人卻是看得心曠神怡,心中暗呼精彩。
綠衣女子這時又改變了打法,她不再一味求快,節奏開始時快時慢,有時連著數劍攻出,接著卻只是圍著黃衣女子不斷繞圈。在關度飛看得暗暗著急她為何還不攻擊時,才又重新來一陣狂猛的攻勢。在綠衣女子攻勢最猛烈之際,花浪都只是勉強才能看清她的身法,口中不言,心中卻明白綠衣女子的輕功比他要高出一籌。
綠衣女子一改變戰略,黃衣女子的壓力頓時驟增,雖從表面看不出來,但葉星落發現她開始更頻繁地改換方位,證明她再不能對綠衣女子的攻擊坦然處之。即便如此,葉星落還是認為綠衣女子無法勝過黃衣女子,兩人的功力明顯在伯仲之間,即使有差距也是有限,而她這種狂風驟雨式的攻擊最耗功力,不能持久,她最終只能無功而返。
綠衣女子的速度終于慢下來了,連葉星落也以為她是功力消耗過巨,無法在保持原有的攻擊頻率。關度飛和花浪卻暗自為綠衣女子著急。關度飛是因為綠衣女子的全攻型打法最合他胃口,看到精彩處,恨不得能自己上去親自搏上一場。眼見綠衣女子不能繼續強勢攻擊,他不禁為綠衣女子的徒勞無功惋惜。花浪卻是喜歡她那種來去如風,飄逸無倫的絕妙身法,看她無法再象原來般飄飄若仙,大覺不過癮。
黃衣女子也不一味一防為主,開始有節制的反擊,顯然對對手的示弱還有懷疑。
綠衣女子暴露出攻強守弱的弱點,一旦不能全力搶攻,頓時落入下風。雖身法靈動,好幾次也只是僥幸躲開黃衣女子的反擊。
黃衣女子的攻擊漸漸加強,綠衣女子更是捉襟見肘,陷入苦戰。黃衣女子步步緊逼,綠衣女子卻是不斷后退。不一會兒綠衣女子已被逼到廟頂邊緣處。黃衣女子先以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攻擊逼的綠衣女子手忙腳亂,然后化繁為簡,一劍平平刺出。綠衣女子又回退一步,卻是不曾注意到已在廟頂邊緣,一腳踏空,竟然從房頂栽下。
一直為綠衣女子暗中加油的關度飛和花浪差點要叫出聲時,綠衣女子卻奇跡般凌空飛起,徑自躍過黃衣女子的頭頂,向黃衣女子的身后落去。人尚為落地,綠衣女子一聲嬌笑道:“姐姐上當了。”手中雙劍一前一后,閃電般向黃衣女子后心刺去。
為綠衣女子白擔心半天的關度飛和花浪想不到事情竟有如此轉折,都心中大叫精彩。關度飛還好點,花浪卻直接將心中的贊嘆喊了出來,大叫一聲:“好!”葉星落也為綠衣女子的奇招嘆服,卻不象其他兩人那么激動,聽到花浪的大叫,大覺不妙,卻已來不及阻止。
廟頂兩名女子卻似沒有聽到花浪石破天驚的叫喊,惡斗仍在進行。
黃衣女子臨危不亂,身轉半圈,長劍向后劃個半圓,叮叮兩聲,已將綠衣女子的雙劍擋住。綠衣女子飄然后退,黃衣女子卻是原地未動。表面看起來,兩人是平分秋色,其實卻是黃衣女子吃了個小虧。兩人全力交換了一招,綠衣女子借后退化解了一部分反擊之力,黃衣女子卻是苦于身處廟頂邊緣,退無可退,將反擊之力全部承受,自然是絕不好受。
綠衣女子一退即進,重又和黃衣女子戰在一處。這時的她,哪還有絲毫功力消耗過巨的跡象,更說明剛才的示弱只是一個圈套。黃衣女子上了一當,卻還是絲毫不動聲色,重又以防守為住,綠衣女子還是對她無可奈何。
葉星落等雖覺得再逗留下去不太妙,因為花浪的叫喊即使聾子也聽得到,兩名女子卻是不聞不問,大是不合常理,可是又舍不得放棄觀看如此精彩的打斗而去,思量再三,最后還是決定繼續觀看,到發現不妙再溜之大吉。
綠衣女子久攻不下,忽飄然后退,停在離黃衣女子身前丈許處,笑道:“姐姐功夫真好。本待和姐姐好好切磋一番,可惜有閑人打擾,不如今天就此做罷如何?”眼睛隨著說話向廟門處掃過,葉星落等早覺不對,已齊齊縮回頭去。
黃衣女子淡淡道:“也無不可。妹子冰雪聰明,我也是佩服得很。那就另找時間好了。”言罷從廟后躍下,飄然去了。
綠衣女子卻是一聲嬌呼:“什么人如此大膽?給我滾出來。”
廟門處穿來破空聲,當然是葉星落等三人。不過卻不是按綠衣女子說的向廟內來,而是向相反方向全力馳去。
葉星落等頭也不回,將身形展開眼極限,轉眼已掠過好幾條街。遠遠聽見綠衣女子在后笑罵道:“還說你們大膽,原來都是些沒膽鬼。”
三人等到后面再無追趕的動靜,這才返回剛才放酒的地方。拿上三壇酒,三人漫步深夜的街頭,向花浪所謂的“狗窩”走去。
萬籟俱寂,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回響在四周。默默回想剛才所眼見的劇斗,即覺驚心動魄,又覺意猶未盡,三人各想各的,一時誰也不說話。
關度飛眼中精光連閃,忽打破沉寂,嘆息道:“我今天才完全相信花子的話了。”
花浪先得意道:“我說的話當然是有道理的,你當時沒理解也不要緊,到現在理解了說明你還是有進步的。”然后又問道:“不過我說過的話很多,你說的是那一句?”
關度飛并未和他做口舌之爭,眼中現出渴慕神色,悠然道:“就是關于馬嘯天只是二流角色的那句。你看今晚所見的兩名女子,年不過二十,武功卻不在馬嘯天之下,算來她們的師傅當是更厲害的人物。徒弟已是如此高明,師傅之高可想而知。此生若能與真正高手過過招,也是死而無憾。”
花浪也不再嘻嘻哈哈,嘆息道:“以前說到我武功不行,尚有輕功可以自傲。今日方知天外有天,那綠衣女子的輕功比我高了何止一籌,倒叫我再難厚顏吹噓。難道我可依仗的資本就只有聰慧的頭腦了嗎?”到最后還是忍不住自我吹捧了一下。
關度飛卻沒心情再譏諷他,反而又陷入沉思,喃喃道:“究竟是誰家弟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功底?”
葉星落一直沒有說話,仿佛在考慮什么重要事情,聽到關度飛的話,隨口道:“她們一個是慈航靜齋傳人,一個是圣門弟子。”
關度飛本是隨便發發感慨,并未真地期望得到答案,聽到葉星落的話,不由和花浪齊聲叫道:“你說什么?”
葉星落被突如其來的大叫嚇了一跳,從冥想中醒悟,愕然道:“我說什么了?”
關度飛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說那兩名女子一個是慈航靜齋的,一個是什么圣門的。”
葉星落這才完全明白發生了什么事,他笑道:“你們反應怎么這么大?也沒什么奇怪的,象這種身手,這種年紀,也只有慈航靜齋和圣門才會有這樣的弟子。”
花浪笑道:“你的意思是只是猜測?此話未免不盡不實。剛才你說這話的時候可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老實交代,還有什么沒說的?不要逼我們嚴刑逼供。”摩拳擦掌,就要上前。
關度飛也接著道:“圣門是什么門派?這個我們可沒聽過。”說著也裝模作樣地去掣刀。
葉星落一攤手,苦笑道:“好了,算我怕了你們兩個并州惡霸了,我說還不行?圣門就是花子說的魔門,只不過魔門自稱是圣門,稱呼不同而已,其實是一回事。那兩名女子一個是慈航靜齋的雁無影,一個是圣門陰癸派的聶飛羽。”
花浪不耐煩道:“說清楚點,哪個是雁無影,哪個又是聶飛羽?”
關度飛替葉星落回答道:“穿黃衣服的是雁無影,穿綠衣服的是聶飛羽。”葉星落微笑點頭。
花浪奇怪地看著關度飛,問道:“你怎么知道?”
關度飛擺出教訓的面孔道:“虧你自命聰明,怎么連這也看不出?魔門,重點在一個魔字,靜齋,重點在一個靜字。看她們打了半天,你怎么會連哪個是魔門中人,哪個是靜齋弟子都搞不清楚呢?”
花浪點頭道:“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又皺眉道:“那我們不是一直為魔門的人吶喊助威?倒是有趣。”
關度飛卻忽向葉星落發問道:“星少怎么會知道她們的身份呢?”
葉星落嘆氣道:“我自和她們有關系。不是我存心瞞你們,只是說來話長,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再向你們解釋吧。今天我們身經一場大戰,又目睹一場精彩決斗,難道還不夠嗎?現在我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消滅掉這三壇酒,其他事留待明天再說吧。”
關度飛笑道:“星少若有難言之隱,就當我沒問過好了。說到喝酒,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花浪大叫一聲:“看我新領悟的身法。”當先掠去。三人都展開身形疾馳而去。
夜已深,花浪和關度飛所住的屋子卻還有燈光透出。
三人大感奇怪,推門進去,才發現是楊七在挑燈夜讀。
花浪先是一愣,然后語重心長道:“楊七,居家度日最重要是節儉。你們年輕人不知世事艱難,太過奢靡,深更半夜不睡覺,難道點燈不用費油嗎?”
關度飛和葉星落想不到他居然把牛圭的一番話用在楊七身上,不禁開懷大笑。
楊七一臉不忿道:“花大哥,我可是為等你們才熬到現在的,連開水也燒開好幾鍋了。你不要什么咬什么,不識什么好不好?”
三人一看,果然在爐灶上有一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地開著水。葉星落卻對楊七話中的一堆什么覺得莫名其妙,問道:“你到底說的是什么呀?什么什么的,我都聽暈了。”
關度飛忍不住笑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說完更是樂不可支。葉星落不禁莞爾,這楊七說話還真有趣。
花浪怒視著楊七,楊七卻一臉無辜道:“那是關大哥說的,我可不是那意思。”花浪也忍不住搖頭失笑。
關度飛見楊七手中居然拿的是花浪的《史記》,大為驚訝道:“你居然也會看書了?真奇怪。”
楊七不好意思道:“我本是擔心幾位大哥,所以一直沒敢睡,后來又想幾位大哥肯定是去什么地方去慶祝去了,怕你們回來需要熱水,我就開了點開水。閑著無聊,我就翻了翻花大哥的書,想起你們那天晚上說到這部叫《史記》的書,就耐心看了幾頁。”
花浪擺出好為人師的模樣道:“有什么心得?說來聽聽。”
楊七興奮道:“我正好翻到俠客列傳,看了朱家和郭解的故事。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原來我們現在所說的俠客一開始是這么個模樣。”
花浪繼續道:“那有什么感想呢?”
楊七莫名其妙道:“就這樣了,能有什么感想呢?”
花浪點撥道:“難道你不想作個俠客嗎?”
楊七聳聳肩道:“作俠客有什么好的?我還是覺得做乞丐比較輕松自由。”眾人見花浪諄諄誘導了半天,楊七居然如此回答,莫不笑得前仰后合。
花浪搖頭嘆息道:“我一直覺得自己胸無大志,頗有點難為情,誰知道你更不堪。比起你樂于做乞丐,我也算是豪氣干云了。”
楊七也不反駁,笑嘻嘻道:“能讓花大哥重新找到做人的信心,我覺得也算是我的一大成就了。花大哥也不用妄自菲薄,你應該還算過得去,不是太大的累贅。”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花浪也無可奈何了,對楊七道:“現在我們回來了,你也去睡覺吧。唉,沒有上進心的小子,我真為你頭疼。”
楊七笑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操那么多心干嘛?幾位大哥先忙著,我去睡了。”笑嘻嘻走了。
關度飛從角落里搬出一張矮腳桌子,花浪早把炕上的被褥騰開一塊地方。三人將桌子擺在炕上,酒壇又放在桌上,擺開三個大碗,就開始大喝起來。
幾碗酒下肚,三人都覺得渾身發熱,腦中也暈乎乎的,興致開始高起來。花浪又喝下半碗酒后,笑道:“星少,跟你說點正經事。”
葉星落斜眼看他,道:“你也會有正經事談?”
花浪也不生氣,笑嘻嘻道:“就是關于咱們那盤生意的事,你覺得怎么樣?”
葉星落也笑道:“既然問我意見,至少應該讓我先了解一下情況吧,你先說說是怎么回事吧。”
花浪撓頭道:“千頭萬緒,從哪說起好呢?”
葉星落笑道:“很為難嗎?我給你提個醒吧,比如說,張可謂是怎樣一個人?”
花浪像想起了什么,笑道:“說起張可謂,倒也有趣。他原來也是乞丐出身,在我和飛飛之前,他可是并州的乞丐頭子,只是年齡大了以后,不愿再做乞丐,改行做了生意。我和飛飛有一次與一幫小乞丐發生了沖突,那些小乞丐卻和他有關系,就找他出頭。打了一架之后,我們居然成了朋友。”
葉星落笑道:“好象你在并州的關系都是打出來的。李夫人是一個,這張可謂又是一個。”
花浪也笑道:“誰說不是呢?人生有時就是這么奇怪。后來我們互相之間又幫了幾次忙,關系更好了。張可謂是要飯出身,為人八面玲瓏,專門從事貨物轉手貿易,雖缺少資金,買賣很小,倒也做得有聲有色。我們有時在一起喝酒,喝到高興處,他就跟我們大談生意經,哀嘆沒錢作本,要不然自有大錢可賺。”
葉星落問道:“那盤生意也是他想出來的?”
花浪笑道:“正是。他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早就聽說往西域那邊有一條賺錢的商路,有心去那邊發展,卻是沒有資金。我也聽說過,長安那邊的大商家都是從這條商路上賺錢的。現在水路為官府所控制,主要是應付皇室貴族的需求,老百姓的日常用品要靠旱路運輸,雖然辛苦一點,但獲利也是頗豐。見張可謂有如此雄心,我也心動,準備與他合伙賺大錢。”
葉星落沉吟道:“這張可謂還真是有眼光,有遠見。”
花浪笑道:“何止呢?他還是一個性情中人,最是急公好義,在并州商界也是小有名氣。像馬嘯天這件事,我要找人幫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他也不問是什么事,就一口答應。就沖這一點,我也決定要和他和作了。說起來牛圭那鐵公雞可就差遠了。”
關度飛和葉星落見他忽然又把話題扯到牛圭身上,不禁啼笑皆非。
關度飛想了想,道:“那我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花浪神氣地道:“我們出錢,自然是大老板了,哪用那么辛苦?先讓張可謂去探探路,等生意開始賺錢了,我們在舒舒服服地去過大老板的癮。”
葉星落啞然失笑道:“你還真會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