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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度飛收起笑容,正色道:“關于這個問題嘛,事情是這樣的。我們那天在大道社接下這個任務后,一直在想辦法從馬嘯天手中奪回鏢貨。在聽說王二公子去了居然被馬嘯天抓住后,我們也知道這件事太難了,本準備放棄,卻又有點不甘心。”說到這里,他向王懷義故意瞟了一眼,王懷義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卻也沒法發作。
關度飛繼續說了下去:“昨天你們和馬嘯天在風云客棧談判,我本不想去的。閑著無聊,我就出去逛,結果鬼使神差地就去了風云客棧后院,更奇怪的是,后院居然沒人,我一看良機不可失,就動手將鏢車搬回大道社去了。就是這么回事。”
葉星落見他煞有介事地說了半天,實際上卻是什么也沒說,暗自好笑:“關度飛和花浪還真是絕配。說起謊話來都不用打草稿。”
王重的臉色更難看了:“你說的話去騙三歲小孩吧,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關度飛一臉無辜,道:“事情就是這樣,我也奇怪得不得了,你不相信就算了。”
不等王重說話,花浪接口說道:“我們是怎么得回貨物的并不重要,反正我們一手交貨,你們一手交錢就對了。王老爺子問怎么多,不是想賴帳吧?”
王重還沒說話,王懷義已忍不住了:“沒有我們王家在前面和馬嘯天作戰,你哪來的機會拿回貨物?”
花浪笑道:“這個問題倒是值得商榷。既然你認為你們在這件事中也出力了,希望分得一份紅利,那也不是不可以討論的。不過呢,你們至少應該先把賞金給了我們,我們才能考慮分多少錢給你們。這么空談有什么意義?說到和馬嘯天對戰,我們也干過,那天你也在場,打得天昏地暗的,不是嗎?”
眼見場面開始混亂,那和王懷義有幾分相似的中年人忽然開口:“爹,這件事讓我來處理吧。”
王重也覺得有些失態,嘆了一口氣,道:“好,你來應付他吧。”
關度飛悄悄告訴葉星落:“這是王重的大兒子王懷忠。比王懷義厲害多了。”
王懷忠望向花浪,笑道:“昨夜的事我也聽說了,只是其中頗多蹊蹺,所以我們會多問兩句。既然你們不想說,我們也不問了。我們王家當然不會賴帳,當初說的賞金是多少?我現在就給你。”
花浪笑了笑,道:“其實也沒多少。王二公子可以作證,當時說的金額是貨物總價的一成,也就是四萬兩銀子。”
王懷忠笑道:“幾位先坐下吧,我去去就來。”起身欲行。花浪等三人在一邊坐下。花浪又道:“不過最好是折合成黃金,幾千斤的銀子給我,我想起來都累的慌。”
王懷忠笑道:“當然是黃金了。我們也沒有那么多銀子放在家中。”
花浪“哦”一聲,又加了一句:“大道社也是給的黃金,趙社長付給我們的是四百兩黃金,你看著辦吧。”
王懷義又叫起來:“四百兩黃金?你窮瘋了吧?這不是漫天要價嗎?”
花浪嚴肅起來,道:“王公子,請注意你的用辭,我們并不是來要飯的,我們是來要回我們應得的賞金。你這種態度我很難接受。”
王懷忠喝止了還要說話的王懷義,向花浪說道:“就按大道社的價碼,我們也給四百兩黃金。”轉身去了。
雁無影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三人雖神態各異,卻都是坦然無愧。
雁無影微笑:“關公子在說笑,對不對?”
花浪替關度飛回答:“很多事知道就好了。不需要說得那么清楚。知道結果就行了,管他過程是怎么回事?”
雁無影仍是從容鎮定:“花公子的話還真是玄妙。也讓人對你們是如何拿回鏢貨好奇。”
花浪笑了起來:“運氣好是沒法解釋的。”摸棱兩可地把問題蒙混過去。
雁無影眼中閃過詫異之色,卻沒再發問。
王懷忠終于回來了。他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袱交給花浪,笑道:“花兄弟清點一下,看是不是夠數。”
花浪接過包袱,神情滿不在乎,道:“不用了。大公子我還是信得過的。”
王懷忠笑了一下,道:“那這樁事算了了。現在說說其他事吧。”他的神色一下子嚴肅起來。
花浪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道:“大公子還有什么事要說?”
王懷忠冷冷道:“你打傷我府中這么多人,總得給個交代吧?”
葉星落明白為什么關度飛說王懷忠比王懷義厲害多了,看他處事就只此人是老辣之輩,并不與花浪做言辭上的糾纏,卻先滿足花浪的要求,使自己無懈可擊時才興師問罪。
花浪卻是懶洋洋地回答:“打傷幾個人有什么了不起的?那還是他們無故將我堵在門口不讓我進來才發生的。大道社的鏢師們為了護鏢受傷的也不少,也不見你們有什么表示,連酬金都不給了。他們又找誰去?”
王懷忠顯然并不知道這件事,他愣了一下,回頭問道:“有這回事嗎?”
王懷義不服氣地說道:“那是事先說好的,他們既然失了鏢,自然沒酬金了。傷幾個人關我什么事?”
王懷忠嘆了一口氣,欲語又止。
花浪笑道:“話雖是這么說,可事還是不能這么干。既然我們傷了你們的人,我當然應該對你們有點表示。”說著將王懷忠剛給他的包袱攤開在桌上,一五一十的數出五十兩黃金放成一堆,又數出一百兩放成另一堆。
眾人都看得莫名其妙,花浪解釋起來:“這五十兩是給貴府人療傷用的。”
王懷義仍是氣鼓鼓的,冷哼一聲:“給錢就行了嗎?五十兩黃金就想沒事?”
花浪沒好氣地說道:“哪你還想怎樣?難不成你還想讓我以命抵償?”
王懷義恨不得說“那是最好”,卻是不敢這么說。一時乏言以對,他又冷哼一聲。
花浪不再理他,自向王懷忠發問:“大公子覺得如何?”
王懷忠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這兒還有一百兩黃金,不知花兄弟又有何意圖?”
花浪笑道:“這筆生意其實是我們四個人接的。薛仁貴薛大哥先走了,我們不便替他做主,就按原來商定的拿一百兩,剩下我們三個就收個半價,每人五十兩就足夠了。地上這一百兩也是給你們的,你們打跑馬嘯天,這算是你們在此事中的紅利。”
王懷忠默然半晌,嘆道:“小財神做事果然爽氣,我無話說了。此事就此作罷,前面的話當開個玩笑,錢花兄弟還是自己留著吧。”
花浪笑道:“我是不會收的了。如果可以提個建議的話,你們可以把它交給大道社的趙社長,畢竟大道社雖說失了鏢,也是盡了力的。當然具體怎么用,你們自己決定,比如說二公子就覺得五十兩不夠你們手下療傷用,那大可把這一百兩也算上。王二公子,你覺得還可以吧?”
王懷義被他大哥瞪了一眼,卻依然嘟囔了一句:“我們做事還用你教嗎?”
花浪當然聽到他的話了,笑道:“大公子我是很佩服的,自然不敢說教他什么。至于二公子你嘛,嘿,我還想多活兩年,你讓我教,我也不教。”
言下之意,王懷義是朽木不可雕。
王懷忠不想讓王懷義再開口,截入說道:“花兄弟做事果然有大家風范,不愧小財神之稱。今天之事就此做罷,大道社那邊我也會有交代。不知花兄弟是否還有雅興做下來喝杯茶?”
花浪揮揮手,道:“不用了,看二公子的眼神我就渾身發涼,哪還喝的下茶去。如果大公子肯放我們走的話,我們就先告退了。”
雁無影忽然笑道:“花公子行事果然與眾不同,有空自當登門拜訪。”
花浪嘆口氣:“你如天上仙子,我卻是混混花子,實在是不搭調,還是不用了。再說我那個窩也太爛了點,實在是難以接待貴賓。你們先聊著吧,我們要走了。”
王懷忠也無意留客,客氣兩句就送客了。雁無影看著花浪等出門,眼中現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一出王家大院,看四周沒人,花浪大喜而叫:“太好了,我們又有錢了。”又興高采烈地分錢給葉星落:“五十兩分紅,再給十兩補償我拿你的散碎銀兩,沒問題吧?”
葉星落只收了五十兩,笑道:“分紅我就收下,那散碎銀兩就算了。”
花浪應了一聲,面無慚色的將另十兩黃金收入囊中。
關度飛不由譏諷他一下:“你還真好意思,星少客氣一下,你就當真了。拿人家銀兩不用還嗎?”
花浪倏地拔出劍來,揮舞了兩下,問道:“你覺得星少給我的這把劍怎么樣?值多少錢?”
關度飛沒好氣說道:“這種利器豈是可用錢衡量的?只怕你有錢也買不到。”
花浪收起軟劍,笑道:“這不就結了?我連星少這么貴重的東西都收下了,自然欠他大大的人情,以后他若用的著我,我豈能說半個不字?既然已經是這種情況了,我又何必為區區十兩黃金和他客氣呢?那樣可太矯情了。”
關度飛默然,點頭表示贊同。
葉星落笑道:“我算是見識過你們在并州混混界享有盛名的拳腳功夫了,確是名不虛傳。不過打一架就少了一百多兩黃金,是不是有點不值?”他倒不是多看中那些黃金,只是想多了解一點花浪的作風。
花浪語重心長地說道:“做人不能太貪。在江湖上混,錢只是次要,首先要讓別人無可指責,所以有時難免要做點高姿態。你以為不打那些人,王家就會乖乖按原數給我們錢嗎?也很難說。再說那錢王家也不會真留下,他一定會給大道社的。趙毅這個人不錯,也算減少他一點損失吧。其實打王家的人是白打的,說來我們是賺了。尤其是教訓了王懷義那可惡的小子,我可是可心極了。還要感謝星少的劍讓我大出風頭。”
葉星落想著剛才在王家的場景,笑了笑,忽然發問:“花子,你不是喜歡美女嗎?對雁無影這種絕色,你剛才好象是躲之惟恐不及,是不是太冷淡了點?”
花浪笑道:“你也來耍我,她可是慈航靜齋的人。”
葉星落很是不解:“有什么不對嗎?”
花浪伸個懶腰,好整以暇地說道:“我是喜歡美女,美女可使平凡乏味的生活變得有趣,可我并不想勾搭所有美女。女人一多,那可以使輕松的生活變得麻煩,即便都是美女。在我心目中,女人可分為三種。”
葉星落一臉虛心模樣請教:“敢問是如何分類?”花浪對他的態度大是開心:“星少真是懂我的心,你這么知情識趣,我可是談興大發。有些美女是只可遠觀,又分兩類,一類是花瓶,漂亮而沒有內涵,接近只會失望;另一類是內涵太深,接近她你會累得慌。這是第一種。雁無影就屬這一種,是內涵太深的那一類,我既然想活得開心自由點,自然要對她敬而遠之。”
關度飛看他一本正經地大談理論,不由失笑。
花浪看到他的笑容,道:“說到這里,我就要提醒飛飛一句,這種美女可是很麻煩的,沾上就頭痛,你要小心點。”
關度飛莫名其妙,道:“又關我什么事?”
花浪笑道:“你不愿說,我也不勉強,自家兄弟,我當然不好揭你**。不過你還是留點神,免得到時候泥足深陷,悔之莫及。”
關度飛搖搖頭,道:“莫名其妙,懶得理你。”
花浪大發感嘆:“忠言總是逆耳,世人誰又真正懂得我的金玉良言呢?”
葉星落微微一笑,接著他剛才的話頭問道:“那其他兩種美女又如何呢?”
花浪難得有人對他的高論如此感興趣,自是言無不盡:“第二種是屬于朋友類。你和她在一起會很開心,但卻沒有男女之念,這種情況比較稀有。第三種就是最普通的一種,男歡女愛,甘苦自知,我就不說了,有機會自己去體驗。”
葉星落見他一副情場浪子模樣,還真差點被他唬住,忍住笑問道:“看你和徐如眉關系很是不同尋常,在你心目中她又是那一種呢?”
花浪笑道:“早知你會問這個問題。既是兄弟,我也不瞞你,她介與第二種和第三種之間,偏向那邊多一點,我自己也不清楚。夠坦白吧?”
左右看看,花浪提議道:“現在我們是有錢又有閑,不如再去月明樓喝上兩杯。昨天實在是不夠盡興。”
葉星落皺起眉頭:“又去?我現在頭還有點疼。”
花浪一本正經說道:“治酒后頭痛最好的方法,就是繼續喝下去。”
葉星落很是懷疑:“有效嗎?”
關度飛回答道:“這次花子倒是沒有說假話。這方法是真的有效,只是你再次酒醒后頭會更疼。”
葉星落大笑。也不再多說,三人轉向月明樓方向。
輕車熟路由得福引到三樓,經過一個包間時,花浪等突然發現齊行健正一個人坐在里面自斟自飲。尤其讓他們奇怪的是,齊行健居然向他們微笑示意,完全不見那天在大道社所表現的冷漠。
滿腹疑惑,花浪打個招呼:“齊兄你好!”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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