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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這番話當說得真是擲地有聲,頗有威凌天下的氣勢,可在明空聽來卻是滑稽無比。/www。qВ5。com\\想起先前李承乾的狼狽情狀,明空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綰綰聞聲望去,對明空突然的開心甚是詫異。明空也覺有點不妥,忙用手捂住小嘴,卻仍是偷笑不止。說來也奇怪,這么多人虎視環伺,明空卻始終不見絲毫不安,反而一直悠閑地四處張望,有如在逛花園一般閑適。這刻更笑得開心無比,倒似是在看演出。
那邊安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奇哉怪也,我們什么時候動過這狗屁太子了?”
葉星落低聲解釋:“是我干的。我其實只是踢了他一個狗吃屎而已,哪能算得上暗算呢?是這小子夸大其詞。”
安隆定神打量著葉星落,笑道:“你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安隆都有點佩服你了。這么多人不會都是為你而來吧?”心中暗想,如果這些人都是由葉星落招來,自己被牽連可就有點太過冤枉了。
葉星落苦笑搖頭:“我還沒有那么大能耐,只怕是有更的麻煩在后頭。”安隆聞言低頭沉吟起來。
這時李承乾威風凜凜地掃了全場一眼,又是一聲大喝:“田原在哪里?你不是說知道是誰暗算我?快來告訴我是哪個小子所為。”言語間大感意氣風發。
田原上前一躬,待要講話,明空在院中已搶先開口:“太子太子,餓狗吃屎。”說完又是嬌笑不已。
這笑聲清脆無比,聽入李承乾耳中卻讓他勃然大怒,他當然記得這個聲音。猛地跨前兩步,李承乾便是一聲怒吼:“原來是你個小丫頭,看我不宰了你。”言罷方覺不妥,自己被一個這么小的小丫頭捉弄,好象不是什么值得得意之事。
周圍的人看看明空,再看看氣急敗壞的李承乾,臉上都現出古怪的笑容。李承乾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卻也無法發作。
綰綰搖搖頭,對明空笑道:“還說沒有闖禍?”明空忙拉住她的手:“娘,真的不關我事,是師兄為美出氣。師兄有心上人了。”說著向葉星落做個鬼臉。
葉星落先無奈搖頭,再懶洋洋地開腔:“太子怕是弄錯了,踢你屁股的人是我才對。如果不信,你大可下來一試,我是絕不介意再踹你一腳的,而且保證滋味不走樣。不知太子有沒有興趣?”語氣誠懇無比。
李承乾頓時被氣得發瘋,也讓一腔怒火找到發泄的對象,猛然拔劍,就要躍下房頂,去找葉星落拼命。
邱文盛見狀大驚,忙一把將李承乾拉住,好言勸解:“對付這種偷雞摸狗的小子,我們七派來就行了,不用勞太子殿下大駕。”
李承乾也順坡滾驢,不肯再逞強,他本來也就是氣憤不過作個樣子而已。只是心中畢竟氣怒難消,他沉聲說道:“其他我不管,如果抓到這個小子,一定要交給我處置。”
邱文盛只怕他要以身犯險,見李承乾不再逞強外沖,這點要求當然是滿口答應,大打保票。
這邊魔門中人也趁機商量對策,趙德言環目四顧,搖搖頭道:”硬闖絕非上策,這四周的弓箭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不是那么好對付。而且還有七派的高手在以逸待勞,我們雖不怕他們,但蟻多咬死象,我們最好不要和他們正面沖突。”
魔門眾人都點頭稱是,雖說魔門中人逆天行事慣了,但對這種近乎以卵擊石的事還是敬而遠之的。
綰綰突然道:“沖到屋中去。”
安隆聞言神色一振:“對,周老嘆夫婦不可能憑空消失,屋中一定有秘道,我們只要找到秘道,就可神不知鬼不覺的溜了。”
魔門眾人聽了安隆的話都是精神大振,畢竟對著幾百把強弓勁弩不是什么愜意之事,能兵不血刃的逃過眼前這一劫,誰也不會不樂意。
邱文盛這時終于勸服李承乾,轉而向院中魔門眾人望來,明顯七派是以關中劍派為首,因為邱文盛下最后通牒了:“我數到三,你們馬上棄械投降,執迷不悟的話,休怪弓箭無情。一。”當即開始記數。
綰綰俯身抱起明空,低聲說道:“言帥和我在前,清兒和星落在左,安隆和青云在右,兩位師叔請斷后。等數到三的時候,我們一起往屋里沖。”
時間緊迫,魔門眾人也不廢話,點頭表示同意,各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邱文盛此時剛沉聲喝出“二”字,綰綰微笑著對明空道:“閉上眼睛,不要看。”明空點點頭,乖乖得閉上了眼睛。
邱文盛的“三”字剛出口,綰綰和趙德言馬上飛身向正屋沖去。
與此同時,不等邱文盛下令,四周的弓箭手紛紛張弓搭箭,呼嘯聲中,勁箭撲天蓋地而來。
由于距離過遠,左右兩邊和院門處射來的箭枝并不能對魔門的人造成太大威脅,加上魔門眾人都非庸手,輕易就將這些看似氣勢十足的攻擊應付過去了。
對魔門中人威脅最大的是正面的利箭,距離近,而且弓箭手也是身手強橫,箭枝剛離弦就已到綰綰和趙德言身前,稍有不慎就有被射成刺猬之虞。但堪稱魔門現時最頂尖的綰綰和趙德言又豈是易與?只見他們衣袖揮舞間,已在身前形成一道無形氣墻,利箭碰到氣墻,紛紛墜地,更又甚者當即就給摧毀為粉末。當然如此氣墻也是頗耗功力就是了。
弓箭手一輪攻擊過后,并未對魔門的人造成任何傷害,他們還沒來得及發動第二輪的攻勢,魔門眾人已掠過房前,徑直撲入房中。
這是一間寬敞的大屋,在堂前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點著兩支粗大的蠟燭,將整間房子照得明亮無比。
魔門眾人都記得安隆所言,一進屋就游目四顧,想找出機關所在。
要說這方面還得佩服安隆,他左右一看,就徑直走向中堂前的那副山水畫。仔細端詳一番,他忽然伸手在畫中某處點了一下,一聲沉悶的響聲過后,在八仙桌下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穴。
安隆大喜:“找到了,這就是秘道的入口。周老嘆這小子還真狡猾,原來早就安排好退路了。”俯身就要鉆入洞穴中去。
綰綰早找了一張椅子坐下,這時忽喝道:“且慢!”
安隆抬頭,不解地向她望去。
綰綰面色凝重,緩緩說道:“事已至此,難道你們還沒發現事情很不對頭嗎?”
趙德言也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對綰綰的話點頭表示同意,雖是一言不發,臉色卻陰沉地可怕。
安隆只是一時高興過頭,其實他也是陰沉多智之人,聞言也大覺不妥,遲疑著說道:“你是說這事有陰謀?”
綰綰冷然一笑,眼神甚是悲哀:“如果七大門派只是偶然聚在一起,我們適逢其會,自然不算什么大問題。可這可能性有多大呢?如果他們是早有預謀呢?如果他們和周老嘆有關系,而周老嘆引我們來本就不懷好意呢?”
趙德言一聲長嘆:“周老嘆狼子野心,這點絕無疑問。如果他真的想對付師妃喧的話,他就不會這么大張旗鼓,而應更隱秘才對。在此約會之處,他又預留秘道退路,其心不善,已是昭然若揭了。”
安隆也覺事態不對,皺眉道:“現在回想起來,我得知周老嘆要將《道心種魔**》交與綰綰的消息,的確象是故意放出來的風聲。周老嘆居然有這么大膽子出賣圣門?”大覺不可思議。
白清兒也緩緩道:“沒錯,這事確是蹊蹺,我當時便覺得不對。只是一方面有《道心種魔**》的誘惑,另一方面也不相信周老嘆夫婦能玩出什么花樣,所以我還是來了。”
綰綰的眼中悲哀之意更濃,嘆息道:“周老嘆夫婦確實玩不出什么花樣,只是他們也不過是兩枚棋子,真正要玩花樣的是幕后的大老板。我可以告訴你們的是,在秘道那頭的出口處,我們要對付的人不會比七大門派更好對付。”
魔門眾人都皺起眉頭,細思綰綰的話,安隆一臉不耐:“什么人有這么大能力指使七大門派和周老嘆夫婦呢?慈航靜齋嗎?”
綰綰一聲長嘆:“我也希望是慈航靜齋,因為另一個可能性實在是太可怕了。很可惜,不是慈航靜齋。”
屋中一下沉默下來,魔門眾人的臉上都是一臉驚駭,似想到什么可怕之事。
白清兒俏臉轉白,左右看看,終忍不住驚叫出聲:“是李世民!?”
綰綰一聲長嘆:“終于明白了?”不再說話,似是已覺疲累。
魔門眾人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他們雖天不怕地不怕,這消息還是讓他們無比驚懼。如果對手只是慈航靜齋,爭斗還是在江湖范圍,魔門雖落下風,卻也算是與慈航靜齋平分秋色。可如果有大唐天子介入,事情就完全不同了,那意味著魔門真的是天下公敵了,普天之下只怕都是寸步難行。
趙德言沉聲說道:“這猜測雖不中亦不遠矣。我們看來要做最壞的打算了。我敢肯定,此事幕后的人是李世民,此刻守在秘道另一端的是宇文和獨孤門閥的人,還有大內高手。”
葉星落一進入屋中就和向青云一起守住門窗,仔細探聽外面動靜,此時也開口道:“我同意言帥的看法。有此次李世民名為長孫皇后祝壽,七大門派才會有機會齊聚京城。說起來是他們獻媚心切,卻也由此不顯山不露水地把七大門派集中在一起了。而周老嘆則負責將圣門同道騙來京城,此時的京城卻已經是一個張開大口的猛獸。只怕很難想出一個更完美的計劃了。”魔門眾人都已信了十分,心情大是沉重。
綰綰忽然又開口了:“當年玄武門之變,李世民殺兄弒弟,逼父退位,這才登上皇帝寶座。這本是他自己大逆不道,他卻歸咎于圣門中人。這些年外患未平,他一直也就將對圣門的仇恨埋在心中。但圣門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無時不欲拔之而后甘。突厥先滅,吐谷渾去年又敗,邊境遂告安定。李世民終于能騰出手來對付圣門了。”
白清兒忍不住問道:“師姐,你怎么知道這么清楚?”
綰綰不理她,自顧自說道:“去年李淵歸天,更是讓李世民引以為恨,由此加快了對付圣門的步伐。”
白清兒又不明白了:“李淵歸天和對付圣門有什么關系?”
綰綰輕輕一笑:“你不懂嗎?李世民雖行為大逆不道,卻在李淵面前竭力做出孝子模樣,更把當年之事全算在圣門帳上,想讓李淵相信不應怪他殺死兄弟,是圣門害死他們的。他如能消滅圣門,也可在李淵面前表示他未忘當年之事,算是為李建成和李元吉報仇了。李淵一死,他這番做作全然沒了對象,自然是有些惱羞成怒了。”
聽綰綰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語氣雖如話家常,魔門眾人的心卻是越聽越涼,臉更是越聽越白。如果說原來還有人心中稍有疑慮的話,現在他們已是無法置疑。八仙桌下黑乎乎的洞穴,在他們眼里不再是逃生的通道,而是欲擇人而噬的猛獸的巨口。
一時間屋內靜至落針可聞,無人再開口發聲。
院內卻于此時響起邱文盛的聲音:“爾等已是甕中之鱉,識時務者為俊杰,快快束手就擒吧,不要再做困獸之斗了。”
他老氣橫秋的聲音不謂不響,屋中魔門眾人卻是聽而不聞。邱文盛頓時一聲冷笑:“不到黃河心不死,我就先給你們點顏色看看。”話音未落,一陣密集的弓箭射向堂屋。
只是屋內外可通的只有門窗,這一陣勁箭不免是雷聲大雨點小,只是看著氣勢十足,卻對屋中魔門諸人沒有什么傷害。葉星落和向青云守住門窗,各使絕活,將投入門窗的羽箭都掃落一旁。
這一陣勁箭射過之后,門窗處忽然人影閃動,卻是有人欲趁機搶入屋中。葉星落和向青云并不著忙,靜侯來人闖入。來人聞得屋內聲息皆無,大著膽子闖了進來,卻正好遇到葉星落和向青云的當頭痛擊。一陣慘叫之后,院內頓時又沒聲響了。屋內屋外一時是僵持不下。
這一陣慘叫卻終于驚醒了沉思中的魔門眾人。
白清兒首先又忍不住提起剛才的問題:“師姐,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綰綰不由一笑:“陰癸派一直是圣門中人員最廣,耳目最多的,難道現在竟是忘了如何打探情報了嗎?”
白清兒聞言馬上明白過來,她雖是陰癸派主,卻仍有人并不承認,還在暗中為綰綰所用。眼前并非內斗之時,她也顧不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是心中另有不滿,不吐不快:“師姐既知這是陷阱,為何不肯預先通知圣門同道一聲呢?圣門中雖時有爭斗,但也不至于如師姐般眼見同道有滅頂之災也視之泰然吧?”白清兒話音未落,魔門眾人的目光已全落在綰綰身上,不滿之意溢于言表。
綰綰無視眾人無聲的問責,嘴角現出一絲譏誚的笑意:“我通知你們,你們就會聽嗎?只怕結果還是一樣,明知是陷阱,你們一樣會跳進來。李世民此計最妙之處,正在于不怕你們不來。有《道心種魔**》為引,他只要等著圍殲你們就行了。”
白清兒大是不肯服氣:“師姐此言差矣。你不說,怎知我們不肯聽呢?師姐豈能因自己臆斷,而陷圣門同道于絕地?”
安隆卻是不滿綰綰的語氣,冷笑道:“綰綰說得當然好聽,只是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我們還可說是一時糊涂,你既知李世民的陰謀,還一樣來自投羅網,不是更可笑嗎?你有什么資格教訓我們?”
綰綰微微一笑,卻是蒼涼無比,對白清兒說道:“有很多事是不必做過才知不可為的。你以為我的警告會驚醒你們?那我來做個試驗。我現在告訴你們,今晚無論怎么逃,我們最后還是在李世民的掌握之中。你們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