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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向青云不顧安隆勸阻,自行躍入院內去援救葉星落時,安隆心頭一震下也沒再攔阻,一個人愣愣地站在院門處發呆,只覺百般滋味在心頭。\WwW.QВ⑤、com\\
七派中人也是奇怪,仿佛完全無視安隆的存在,沒人理會他,只是徑自去攻擊院中的魔門諸人。
安隆呆呆地看著院門內的惡斗,卻是視而不見,他的耳中一直回響著向青云的那句話:“圣門既亡,我又去哪里一統圣門去?”
“一統圣門!”這四個字仿佛有不同凡響的魔力,安隆低聲反復念叨著,似已癡了。這本是他一生的夢想,也是他當年義無反顧支持石之軒的原因,因為他認為石之軒是一統魔門的最加人選。在石之軒歸隱之后,他又悉心栽培了一個向青云,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一統圣門這個夢嗎?
一個人癡癡地想著,安隆忽然覺得很羞愧,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只把一統圣門當做口號,而再不想該如何做才能一統?接著他又很欣慰,因為他對向青云的栽培終見成效,向青云已經把一統圣門的信念刻在心中,無時或忘。即使這時見到石之軒,他也可自豪地說:“石大哥,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我已經為補天閣調教出一名出色的圣門弟子。”
安隆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渾若未聞,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遠處傳來的異響才突然讓他驚醒。他側耳細聽,似有大隊人馬正向這個方向趕來。
驀地想起葉星落的計劃,他忙舉目向院內望去,只見魔門眾人的狀況慘無可慘,吳慧青只剩一口氣自不必說,其他人也是渾身帶血,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眼見形勢危急,如不能在另一邊的援軍趕至之前撤回屋內,魔門眾人將鐵定全軍覆沒,安隆無暇多想,一咬牙,忽運氣行遍全身經脈,一陣刺耳的骨骼聲響過之后,他原本就肥胖臃腫的身軀更顯雄壯。
一縱身躍往院內,他喊出了那句:“敵人援軍來了,我們按原計劃行動。”
安隆帶頭向房屋方向猛沖而去,七派中人頓時措手不及。惡戰多時,七派中人雖不能說是強弩之末,卻也是功力消耗過巨,加上魔門眾人一直只是苦守原地,七派中人只是緊守院門,不讓魔門眾人逃走,卻不料安隆反向房屋方向突擊,猝不及防下登時被安隆沖開一條血路。
安隆休息多時,精力充沛,雙環飛舞間有如神助,七派高手一時竟無人敢攖其芒,被他一沖即過。向青云和葉星落一左一右護著照顧吳慧青的白清兒,緊隨安隆向前。聞采婷見突圍有望,精神大振,緊隨大隊,負起斷后之責。魔門眾人在安隆的帶領下,瞬息間已房屋處沖前數丈。
鄭沖這晚已與葉星落多次照面,卻始終未占上風,雖曾偷襲得手,劈中葉星落一刀,卻也只是皮肉之上,心下大感不夠過癮。此時見魔門眾人齊心向前,又趁機尾隨葉星落而來,想混水摸魚,暗算葉星落一記。
葉星落正緊緊護著白清兒向前,忽感右側風急,一把大刀迎頭劈至。不用看也知是鄭沖,他心下暗恨間,也不閃避,直接用匕首飛刺鄭沖雙眼。用此同歸于盡的打法也是不得已,如在躲閃間稍露空隙,只怕要分心照顧吳慧青的白清兒就有難了。
鄭沖惡戰半晚,也被激起兇性,竟也是不閃不避,只是加勁將大刀飛速劈下,擺明不怕與葉星落同歸于盡。葉星落忽冷笑一聲:“鄭兄上當了!”
鄭沖剛為他冷酷若冰的笑容弄得心驚肉跳,一愣神間異變已生。葉星落右手匕首向上劃出一個半圓,奇跡般將他的大刀卸往一側,有迅雷不及掩耳地復刺向他雙目。
鄭沖魂飛魄散下欲縱身向后,卻因葉星落化解他這一招用了巧勁,他反被大刀自身的勁道帶向前方。
就在鄭沖自忖必死之際,從身側忽伸出一把長劍,將葉星落的攻勢化解。葉星落隨著魔門眾人向前,已無暇顧及鄭沖,順手揮動匕首攻向援救鄭沖之人。兩人打一照面,同時都是一呆,原來來人是齊行健。
齊行健的長劍標射葉星落小腹,葉星落的匕首卻已至齊行健咽喉處。兩人一愣下同時停手,葉星落卻忽一咬牙,匕首復急速刺去。
齊行健卻無法再繼續攻擊,一聲嘆息,他回劍化解了葉星落這一招,借力飄向遠方。
葉星落和鄭沖及齊行健的交手只發生在瞬息間,兔起鵲落,并未影響魔門整體的陣型和速度,在此期間,魔門眾人又逼近屋門數丈。
安隆雙眼血紅,似是瘋了一般,帶頭沖殺在最前面,七派中人在他的攻勢下碰著傷,擋者亡,真可謂所向披靡。轉眼間魔門眾人離目標屋門出就只有五六丈的距離了。
但以邱文盛為首的七派高手這時也察覺魔門眾人的目的是房門處,都將主要精力放在前方攔截,不再兼顧其他方向。安隆剛才聽到的援軍此時也已逼近,七派中人士氣大振下更是玩命阻擋,前赴后繼。即使以安隆的瘋狂,這時也不由慢下了腳步。
安隆奮起余力,又是一陣瘋狂砍殺,頓時又帶魔門眾人逼近房門一丈,卻再難寸進。魔門的突圍戰變成攻堅戰,戰況又開始呈膠著狀態。
雙方僵持不下,葉星落心急如焚,眼見成功在望,卻在此分秒必爭之際被攔住去路,這種感覺真是令人思之欲狂。
就在這時,在戰圈外圍突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全力攔住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逃走。”
葉星落聞聲望去,發現原來說話的是李承乾,不由喜出望外,如同見到救星一般。
戰端一啟,李承乾就躲起來坐山觀虎斗,遠離是非之地。看到戰況如此慘烈,他一面心驚肉跳,一面暗自慶幸沒有貿然以身犯險。他本來以為魔門眾人已是在劫難逃,卻不料在安隆重新加入之后,魔門又變得神勇無比。對葉星落的憎恨讓他不由得心急起來,擔心魔門眾人會因此逃脫,情不自禁下他走近幾步,發出警告。
葉星落見李承乾走近,大喜下振臂高呼:“李世民要我們死,我們叫叫他兒子亡。大伙跟我來,一起干掉李承乾。”說話間殺出一條血路向李承乾沖去。
已經殺昏頭的安隆也不甘落后,緊隨葉星落,對著李承乾方向就是一陣猛劈,七派頓時又亂了陣腳。向青云和白清兒等也無暇細思,本能般尾隨葉星落沖殺而去。
魔門眾人合戰多時,配合見已是天衣無縫,進退同步,陣型剎時變成葉星落沖前,安隆和聞采婷一左一右,向青云斷后。白清兒護著吳慧青,仍在中間。
七派主力本都在正前方阻截魔門眾人沖向屋門,其他三面都是放手薄弱,李承乾這個方向大多只是普通弟子,被葉星落等這一沖,他們怎能擋住殺紅眼的魔門頂級高手們?葉星落等轉眼已經逼近李承乾身前。李承乾看到一個個如魔鬼一般兇狠的魔門眾人向自己沖來,竟象嚇傻了一般,都不知道閃避了。
在葉星落等向李承乾沖去之時,齊行健也同時一聲大喝:“保護太子!”說話間帶頭向李承乾方向沖去。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切太子,還是借機幫葉星落一個忙。反正效果是不錯,七派中人都一窩蜂般去救李承乾了。
七大派主看到魔門眾人改變攻擊對象,當下都是大驚失色,笑話,讓魔門之人傷到當今太子,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即使能盡殲魔門妖人,怕也難恕其罪。顧不得再對魔門眾人下手,幾大派主紛紛從邊上掠過,齊齊擋在李承乾的身前,將他團團圍住。
葉星落見原本密集難通的正對屋門的方向突然出現一絲空隙,暗喜妙計得逞,哪還有心情搭理李承乾,發一聲喝,帶領魔門眾人重又殺向屋門處。
這邊這時剩下的都是一些七派普通弟子,對葉星落兇神惡煞般的沖殺早慌了心神,躲之猶恐不及,誰還會蠢得去捋虎須?一時間通望屋門之路竟是暢通無阻。
向青云護送其他人等沖向屋門,卻發現安隆對葉星落的呼喝充耳不聞,猶在那里狂攻不止。這一來卻正好將七派的追擊阻截。各大派主這時也發現魔門之人聲東擊西,欲待要追,卻被安隆一人將攻勢盡擋。看到安隆整個一嗜血狂魔的樣子,一時倒也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葉星落和陰癸派白清兒等四人無驚無險的沖入正屋,向青云卻回身去找安隆。
自安隆重新加入戰團,向青云就覺得他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卻也說不出異常在什么地方。這時掠至安隆身邊,向青云才發現安隆似已失去理智,只是一味砍殺,渾不知危險殺機。
向青云揮劍擋往七派的攻擊,拉安隆一把道:“安師叔,這邊來。”指引他往屋中退去。
安隆這時才似有所清醒,轉身又劈出一招,這才與向青云一起退向屋中。兩人一路沖殺,轉眼已到門前。
七派中人見李承乾無恙,先自松了一口氣。沖殺半晚,每個人都是身心俱疲,念及魔門眾人退如屋中也是困獸,倒也不刻意追殺。
安隆當先沖入房中,向青云剛舉步欲進,忽然頭頂處狂風勁吹,有兩人自屋頂處狂猛下擊。葉星落安頓好吳慧青,這時正好來到窗口處觀望院中動靜。從窗口他看得清楚,自房頂攻向向青云的兩人,一個是五十多歲的貴族男子,另一個是一名嬌俏少婦。不及思索,葉星落自窗口處飛身迎向那少婦,一聲長笑道:“宇文閥主,獨孤小姐,我等你們等得好苦啊。”來人正是宇文傷和獨孤鳳,葉星落都曾見過。
向青云在勁風及體之前已霍然轉身,長劍上挑,將宇文傷的攻勢阻截。葉星落也來得及時,正好將獨孤鳳攻向向青云的一劍擋住。四人兩兩對敵,一聲沉猛的氣勁相交聲后,宇文傷和獨孤鳳沉身落地,葉星落和向青云卻借勢退入屋中。
宇文傷和獨孤鳳對視一眼,又同時縱身前撲,欲強行闖入屋中。可惜這次他們遇到的阻力更大。悉心照顧吳慧青的白清兒對外事不聞不問,安隆和聞采婷卻早被驚動,連同葉星落和向青云,在宇文傷和獨孤鳳再次攻來之時,四人同時出手,發出雷霆一擊。
巨響聲中,宇文傷和獨孤鳳被擊得飛身后退,落地時已在五丈開外,正好在圍攏來的邱文盛等七派高手身邊。
一聲長笑,宇文傷道:“怨不得七派損失如此慘重,魔門余孽果然實力強勁。不過有我宇文傷在,管叫他們插翅難逃。”見院中伏尸處處,受傷者更是不知凡幾,他自可想象到戰況的慘烈。只不過他這番話卻是太過狂妄自大,七派中人雖沒人接口,卻大都皺起眉頭。
獨孤鳳也是不滿,一聲嬌笑道:“聽宇文閥主所言,我們獨孤家是不該來的了?”
宇文傷也醒覺不對,尷尬笑道:“鳳小姐說笑了。你手中長劍我是絕不敢小覷的,不過你最好是留給魔門妖孽受用。”
葉星落此時又移至窗前,見不時有人自墻外躍進院內,圍攏在宇文傷和獨孤鳳身前,知道對方高手終被調開,頓時心寬不少。
聽宇文傷語氣狂傲,葉星落當下一聲冷哼,喝道:“宇文傷真是好大的口氣,幸好今天風不大,不然我趙某人真怕你會閃了舌頭。”卻是學的趙德言的聲音。
宇文傷聞言,臉色一下凝重起來:“‘魔帥’趙德言?魔門還真是群妖齊集,怪不得如此猖狂。既說我口氣大,不如出來手下見真章。省得空口百牙,徒惹人笑話。”
葉星落仍是學著趙德言的口音,一聲冷笑道:“只要你不倚多為勝,愿依足江湖規矩與趙某人單斗一場,我趙德言自當奉陪。只是你如輸了又當如何?”他自是有把握宇文傷不肯應戰,當然不怕把話說得太滿。說完自己也覺好笑。
宇文傷權衡利弊,終斷然拒絕:“笑話,今晚之事乃除魔衛道,你道是普通江湖爭斗?反正你是在劫難逃,我宇文傷倒也不急著送你上路。”
葉星落聽他色厲內荏,暗自好笑,先學趙德言的聲音一聲冷哼,然后轉為安隆的聲音道:“老趙,沒想到這么多年了,你的名頭還是這么響,區區幾句話就把堂堂宇文門閥的閥主給嚇住了。”
毫不停歇,葉星落又轉回趙德言的聲音,一聲冷哼道:“你以為我象你安胖子般不長進?不就是幾個所謂七大門派的小嘍羅嗎?居然搞得灰頭土臉,實在是丟人。”
安隆頓時發怒了:“老趙,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服氣自己可以去沖殺一番嘛,看你是不是會比我更威風。”當然還是葉星落在模仿。
繼續以趙德言的聲音接話:“安胖子火氣這么大?看來七派還真是讓你吃了不少苦頭。想看我出丑?有的是機會。到時候讓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圣門高手。”
在一個人完成這一大段對話后,葉星落最后以綰綰的聲音收尾:“大家不要吵了,留點力氣待會兒對付敵人。剛才出戰的人都休息一下,我和言帥為大家護法。等大家休息好,我們一起出去。這次不成功便成仁,絕對不能讓所謂的七大門派,世閥高手好受。”葉星落上演了這一出獨角戲后,院中七派中人及宇文傷和獨孤鳳等如臨大敵,不自覺后退一步,都是小心戒備,嚴陣以待。
葉星落對此結果甚是滿意,微微一笑,這才轉向屋中魔門眾人。魔門眾人卻早被他聲色并貌的表演驚得目瞪口呆,猶自未緩過神來。葉星落又是一笑,低聲道:“成了,他們暫時被穩住了。我們馬上撤走。”
安隆這時才如夢初醒,一聲低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說起來你學我的聲音還真他娘的學得象。”說完卻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喘著粗氣。
眾人都以為他是剛才沖殺過度,功力耗損厲害,并不以為意。向青云卻是例外,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卻有些變異:“安師叔,你用了天蓮乍放?”
眾人聞言都是一愕,將詫異的目光投向安隆。天蓮乍放是天蓮宗的一門魔攻,用此功法者可在短時間內將自己的功力提升一個檔次,但后果也同樣嚴重,在一段時間之后用功者會功力盡失,沒有半年以上的時間療養根本無法恢復。所以等閑情況下沒人愿意使用這種功法。
想起安隆剛才神勇異常的表現,魔門眾人都已信了向青云的話,卻又是疑竇頓生:魔門中人一向自私自利,安隆更是個中翹楚,怎會突然轉性,為了他人使用這種損己利人的功法?
安隆先向向青云點點頭,這才轉向驚詫莫名的魔門中人:“想不到吧?我也沒想到我會做這種傻事。不過話又說回來,究竟什么是傻,什么是聰明,又有誰說得準呢?”語氣中有驕傲,更有自嘲。
魔門眾人一陣沉默,不知該如何評價安隆這瘋狂的舉動,但如果沒有安隆的突然神勇,想來不會這么容易逃回屋中,眾人對他都是心生一份感激。連先前險些傷在他手上的白清兒也對他惡意大減。
葉星落對這胖子也是心生敬佩,豎大拇指道:“有一套,晚輩真是佩服萬分。”轉頭望向白清兒,卻見她一臉愁容,不由一怔:“白師叔,怎么了?”
白清兒一聲輕嘆:“吳師叔傷及心肺,傷勢不容樂觀,如不能及時治療,只怕后果堪慮。”
葉星落當機立斷,道:“事不宜遲,我們別再耽擱時間了。我在前面帶路,各位隨我來。”不再多言,當先進入秘道之中。
并不如葉星落所想,地道居然是頗為漫長,足有盞茶工夫他才感到前無去路,看到一個洞口。洞口約有一人多高,有燈光透入,似在室內。
葉星落不敢莽撞,輕聲叫道:“師傅,是你在上面嗎?”
明空的聲音傳下:“師兄,是你嗎?”不知為何,她的嗓音聽起來大是不妥。
葉星落大感慌急,猛然沖出地洞,看見綰綰抱著明空坐于洞口一側,并無異樣,這才松了一口氣。但明空小臉煞白,眼神迷茫,又是讓他心中一痛,急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綰綰嘆息一聲:“也沒什么,只是讓她看到我殺人了。”
葉星落伸手接過明空,皺眉道:“師傅!”語氣中頗有責怪之意。
綰綰語氣苦澀:“我也不想這樣。不過對方有兩個人太棘手了,我也是迫不得已下才痛下殺手的。”
葉星落想起這也是魔門弟子成長必經,一聲長嘆之后,也不再說話了。明空卻突然開口:“我沒事的,師兄。有你在,我就什么也不怕了。”聲音卻是低沉異常。
葉星落嘆息間,明空卻又訝然問道:“師兄,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葉星落一怔,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是破爛不堪,更是被不知是自己還是敵人的鮮血染紅,剛才有敵當前,顧不上理會,現在才感到一股刺鼻濃烈的血腥味。要如何對明空說呢?葉星落無法開言,只是現出一臉苦笑。
明空卻似明白了什么,不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葉星落的脖子,將小臉深深埋在他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