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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忖必死,田原面對花浪的柔情似水倒也坦然,只是當利劍穿過他的身體時,他還不是忍不住悶哼一聲。wWw。QВ5.coМ//
并不是他連這么點痛苦也承受不了,而是軟劍刺中的部位與他事先預料的頗有偏差。從意想不到的部位突然傳來劇痛,讓本已經做好準備承受一切后果的田原也不禁哼出聲來,大大有失硬漢的氣派。
本來以田原的看法,花浪利劍所指,應該是咽喉,心臟,或是小腹這些要害部位,但花浪一劍刺穿的卻是他的大腿。花浪的動作很快,軟劍倏進倏出,等田原悶哼后訝然望向他時,他已自顧自舉起手中的柔情似水端詳起來。
“一劍刺穿一個人的身體,居然不沾半點血跡,果然是好劍。也許它真的是魔劍,但它更是一把好劍。”花浪一個人自言自語著,同時將柔情似水纏回腰間。
對著田原一笑,花浪臉上再沒有半分憤恨,只是淡淡道:“據說江湖中某些幫會弟子贖罪的方式是三刀六洞,聽說過沒見過,我也就只想試試一刀兩洞的效果。用劍是有點不倫不類,不過田師兄也不必太迂腐,將就點就這樣吧。”
一通胡言亂語聽得田原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也忘了自己大腿上一前一后各有一個傷口,正汩汩地冒出鮮血。不過即使他注意到這一點,已被封了穴道的他也是無可奈何。
而說完這一番話后,花浪便不再理會田原。轉向通往衙內的木門,他突然冷喝一聲:“戲演完了,你們也給我出來吧。”
兩個人應聲連滾帶爬地出現在門口,正是先前躲走的知縣和衙役。打斗一起,他們就被驚動了,但他們哪敢出來?一面是京城總捕頭,另一面雖不知道是什么人,卻有御賜金牌在手,出來都不知道該幫那一邊。而且一看他們的身手就明白,像自己這樣的,來上幾百個也是白饒。所以,他們就一直躲在門后看戲。此刻行藏被花浪一聲喝破,他們雖不愿意,卻也只能乖乖露面。
看花浪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那知縣的心頓時怦怦亂跳,一眼看到手中拿著的東西,他連忙捧到花浪面前,諂笑著道:“你要的賞金,請笑納。”
花浪一把搶過他手里的包裹,看也不看地收起來,笑道:“看你這么知情識趣,今天就放過你了。對了,是不是懸賞榜文中提到的數目?不會已經被你私藏了一部分吧?”
那知縣此時已經把花浪當成惡魔一般,為了不惹禍上身,他恨不得賭咒發誓,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但話到嘴邊,只是簡單的一句“絲毫不差”,為了增強此話的說服力,他就拼命媚笑,那模樣差點讓花浪笑破肚皮。
花浪轉身向門口走去,同時對葉星落道:“星少,解開他的穴道吧。”
葉星落和關度飛見花浪最終只是刺了田原一劍,并沒有鬧出人命,都覺得心中大石落地,不再為花浪擔心了。葉星落一聽花浪的要求,馬上就上前輕拍田原一掌。
一股真氣透入體內,田原的四肢終于能動了,大腿上的傷口也適時地通過一陣劇痛提醒了田原自己的存在。田原一恢復行動自由,先是一個趔趄。不顧大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田原仍堅決地站直了身體,對著花浪的背影一聲冷喝:“花浪,別以為你今天放過我,我就會感激你。你現在和魔門的人在一起,可以說是武林公敵,不論我是以京城總捕頭的身份,還是以關中劍派弟子的身份,都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花浪已經快要出門,聞言倏地止步,卻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如果是三年前的我,剛才那一劍將會刺穿你的喉嚨,讓你再沒有這么多廢話,而不是僅僅只是刺穿你的大腿。但今天形勢已經不同了,所以我的想法也不同了。正像你說的,我們都有了新身份了,也過著與以前不同的生活了。剛才一劍了卻的是你我三年前的舊怨,與今后我們的關系無關。對于未來,你有你的選擇,我也有我的選擇。如果我們的選擇正好對立的話,我也不介意再有機會繼續和你兵戎相見。如果你還是我那個正直坦蕩的田師兄,那么就光明正大的來吧,我會很樂意與你一決生死的。如果你已經墮落成卑鄙小人,就使出你的陰謀詭計,也好看看我花浪可有半分懼怕?說起來,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倒是應該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未來。好自為之吧,田師兄。”
說完這一番長篇大論,花浪大步走出縣衙大門,徑自上了馬車。
田原怔怔地望著花浪的背影,就那么挺直地站立著,良久不動。等馬車轔轔駛出他的視線,他卻突然頹然跪倒,失血過多的大腿終于提出抗議了。
見結果出乎意料的好,欣喜之余,葉星落對花浪大加褒揚:“花子,你最后對田原耍的這一手太漂亮了,唬得他一愣一愣的,到我們離開他還沒醒過神來,真有一套。”
關度飛也幫腔道:“對呀,尤其最后那一段,還真是牛皮哄哄,比你平常的自吹自擂可是瀟灑多了。”
依花浪的習慣,本來應該借機吹噓一番,但他卻只是簡單的應了一句:“是嗎?”就沉默了。葉星落和關度飛不由又擔心起來,花浪一旦正經起來,就讓人覺得很不對勁。
花浪的沉默并沒有維持多久,他很快就又開口了:“到今天我才和過去完全斷絕了關系。那天在關中劍派門口,我雖然硬著心腸拒絕了邱溶的挽留,但那只是理智的決定,在感情上,我一直還是在留戀著過去活。在我心里,似乎一直有個聲音在對我說:你的生活本來應該是那樣的,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但今天,我終于可以讓過去的一切過去了。在我的長劍刺穿田原的大腿時,我覺得心中很痛,因為這一劍也同時斬斷了我和過去的關系。但痛過之后,一切都平淡了。我終于可以坦然地想起三年前的我,像想到的只是一個陌生人一樣,不再留戀,不再痛苦,甚至不帶一絲激動。我終于明白了,那只是我曾經的一個夢,而現在夢醒了,生活卻還得繼續。現在我所處的位置,才是我最合適的位置,現在的生活,才是我應該過的生活。而之所以能這么坦然,卻是因為我有兩個好兄弟還在我身邊。所以,謝謝你們。”
花浪并沒有變,還是原來那個花浪,如果一定要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更成熟了。對此,葉星落放心了,但同時又有點不知該說什么好,所以也沉默了。
關度飛卻是摸著腮幫子,嘟囔道:“好酸啊,牙都酸倒了。”
葉星落莞爾一笑,花浪卻是放聲大笑,同時說道:“飛飛,你真是淺薄,我說的也就是稍微深沉了那么一點,難道你就欣賞不了了嗎?”
聽到熟悉的花浪式的自夸,葉星落不由又是一笑,關度飛也忍俊不禁,搖頭無奈道:“愛臭美的小子。”
花浪也陪著他們一起笑,不過笑過之后卻又認真道:“想想我剛才差點就把田原殺了,我就不由直冒冷汗。有時候一件事做沒做,那后果可是天壤之別。”
葉星落笑道:“如果你真的恨他入骨,殺了他其實也沒什么。我只是想讓你冷靜地思考一下,不想你一時沖動,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以后卻又后悔。”
花浪一拍大腿道:“這就是問題所在嘛。本來我一聽到田原承認是他害了我,恨不得馬上就干掉他,但冷靜下來以后卻又不想那么做了。時過境遷,我現在也過得好好地,實在不愿意為了一點舊怨就殺人。所以,我真的感謝星少能讓我及時懸崖勒馬。哼,為了區區一個田原而毀了我一生的夢想,想想也覺得不值呢。”
聽到最后一句,葉星落和關度飛都好奇起來。關度飛問道:“你的夢想不是要大富天下嗎?這和殺不殺田原有什么關系?”
花浪反問道:“誰說大富天下是我的夢想?所謂夢想,至少應該是你想要做到卻又沒把握做到的事,像成為天下第一大富這種事,對我來說那是理所當然,肯定能達到的目標,怎么能算是夢想?”
關度飛氣結之下,反問了一句:“哪你的夢想是什么?”
花浪猛然站起來,大喝道:“我的夢想就是成為天下最快樂的人。”語氣倒是慷慨激昂,不過內容可就讓人不敢恭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