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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晗雪昨夜不知何時睡去的,醒來時忙側臉去瞧,床邊早已沒了人影,而她身上則蓋著厚厚的一床被褥。
腦袋依舊是昏昏沉沉的,推開門時,卻見一人靠在門邊。
難道他這是守了自己一晚上?
南宮玥入睡時呼吸很輕,神色恬淡安寧,清晨的水氣凝在了他睫毛上,掛了一層露珠在上面。
她輕舒了口氣,靜靜地凝視著他,第一次發現,這樣的一襲青衣,居然也能被穿出飄渺清幽,縱然是蒼翠的青竹,也是那傲視群芳最冷秀的凝翠,輕沾露水,已是接近凝霜云霧。
南宮,她真的很想問他,緣何戀她?
她真的很想抓著他,親口聽聽他的心思。
他最初的接近是為了利用和報復,可之后呢,他的默默付出,之后被她一次又一次所傷,可他卻依舊陪著她、照料著她,而這一切又究竟是為了什么?
在最初面對他時,她還能坦然處之,可在如今歷經千帆后,連她自己都迷惑了,對于他的付出,難道自己真的是未曾動心么?
若是說她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她只知道,對于眼前這個曾陪她出生入死,甚至為了她不惜只身犯險的人,她或許是真的再不能放下了……
東方晗雪自屋內去了一條毯子披在了南宮身上,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南宮玥倏爾睜開了眼,感知到她的離開,心底突地一顫,行動比思想更快了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了手心,沙啞地喚了聲她的名字,“晗雪……”
東方晗雪未料到他這么快便醒了,懵懵然地問道:“什么?”
“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如今你還想讓我等下去么?”
心臟有些負荷不了似的在狂亂跳動。“可是我……我身邊已經有了范姜他們四個人!”難道……他竟會愿意與別人共享一人嗎?
握緊了拳。緊跟而來的,是他低沉如悶雷一樣的話語:“我不在乎!”
“轟隆隆”的悶炸之聲在她胸口傳開,是春日里最惱人的聲響,不像響雷一樣一陣子狂轟濫炸瞬息結束,卻總是悶悶的接連不停,在你以為它就要消失的時候,它又會從遠處悶悶的響起,擾得你心煩意亂,擾得你不能思考。
他倏爾抬頭:“晗雪,難道你心里真的沒有我么?若是你真的不在乎我。那日便不會在宗政修潔對我動手之前趕到鶯夢閣。既然你心里做不到真正放下,又為何不愿給我一個機會呢?”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他像是在給她誓言一樣,輕輕印下一吻,“雖然在你身邊已經有了修潔、范姜他們,可是我真的不在乎。曾經的我也一度想過要放棄,可到最后,我卻發現我真的做不到。所以今后不管再發生什么,我都不會放手了……”
手背上那火.辣的燙熱將東方晗雪紛亂的心給點燃,沖上腦際,“這是我今日聽過的最不好笑的玩笑。”她身邊已經有了范姜他們,如今又怎能再霸著南宮的愛呢?
南宮玥起身走到了她身邊,靜默片刻后,他拿起了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突然一笑道:“晗雪,別再自欺欺人了。你心里若真的沒有我,又怎會如此關心我呢?你大可以如從前一般對我不理不睬,可如今你卻做不到視而不見,你已經動心了不是么?”他太了解她了,就算是她最小的一絲改變,他也能發覺……
她搖頭,“這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樣。”
然而代替他的回答的,是雙手霍然穿到她的身下,一把將她橫抱而起。
“啊——”東方晗雪被他猝不及防一抱,尖叫出聲,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來!”
“我要做什么,你不都知道嗎?”這么顯而易見的事情,他不打算明說。
“喂,南宮!南宮!”東方晗雪抬手欲阻止他行動,然而剛一動卻被她點住了穴位,“南宮,你聽我說!”她沉著嗓音道:“別太沖動了,別做了讓你我后悔的事!”
“后悔?”南宮玥重復了一聲,而后低下頭,將臉龐朝她靠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面頰上,“如今我只是想讓你明白自己的心而已,若你真能對我做到無情,我今日也不會如此了……”在她頰邊落下一吻,“晗雪,這次我只想讓你看清自己的心……”
“你——”東方晗雪訝然出聲,今日的他令她萬分陌生,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南宮玥嗎?
“別再欺騙自己的感情了,晗雪,你是在意我的不是么?”他的話,比她預想之中的更為震撼,震得東方晗雪耳朵里“嗡嗡”作響,一時言語不得。
怔愣當中,他已抱著她進入了屋內,反腳將房門勾合,輕輕地將她抱到了床上。
直至身上的重量壓下,東方晗雪突然安靜了下來,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她不說話,他也不言語,給她充分的時間讓她來分析讓她來消化。
靜默,流淌在二人之間。
那些害怕,那些緊張,那些擔憂,那些彷徨,漸漸的下沉,下沉直沉往那可以將其埋葬的萬丈深淵。
除了那些個不確定,東方晗雪的心慢慢的柔軟起來,跳動的頻率也不在無措失控。
她靜靜的望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無比清湛真誠,一如當初初見之時那般沉著,
在那雙眼睛里,沒有雜質,沒有塵埃,他給她的,是一片澄凈無悔。
“南……南宮”在他那恍若汪洋一般的瞳眸里,她淪陷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沒有任何的企圖,沒有任何的想法,只是單純的,想喊他的名字。
他的回應是如清風化雨一般的祥和微笑,輕輕抬手一把解開了她的穴道。他微微俯下身,讓他靠向了自己的胸膛。
這是彼此間一次毫無障礙、毫無保留的奉獻,他小心翼翼,奉她若珍寶,她甜美熱情,將他緊緊纏繞。
陽光透過紗帳照進來。暈染了糾纏在一起的身體輪廓。那投射在墻壁上的影子,根本分不出哪個是他,哪個又是她,仿佛天生一體,無法分隔,不可離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