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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字從沙啞的嗓音,到最后充斥著顫意的氣音,分明是平靜的陳述,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折的良心一下子就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擊。
他仿佛成了那個將神祇拉下神壇,又將人狠狠丟棄的十惡不赦的罪人。
他要是敢應下沈白舟的話,他覺得分分鐘就能遭受天譴。
可他真的不認識沈白舟,也沒有要過他,都沒得到過,怎么就直接跳躍到“不要”了。
陸折硬著頭皮道:“沒有不要你。”
余光下,沈白舟沒有錯過陸折糾結的眼神,他死死地抿住唇,又把額頭抵上了陸折的手心。
只有通過靠近陸折,汲取陸折手心里的溫度,他才能抹去一絲怕被陸折拋下的恐懼。
騙子。
見到沈白舟靠近他的動作,陸折以為沈白舟是信了他的話,情緒好像也比之前穩定了不少。
沈白舟不講話,他也不知道說什么。
沉默了許久,陸折想起沈白舟的嗓子,他問道:“你要不要喝水?”
沈白舟:“嗯。”
陸折拿了邊上的一次性杯子,但是沒有水壺,他的手又被握著,沒法去飲水機那里倒水。
他只好朝著不遠處的嚴棣揮了揮手里的一次性杯子。
嚴棣理解了他的意思,走去了飲水機旁,接完水拿給陸折,接著看了眼沈白舟的情況,又遠離了病床。
陸折扶著沈白舟坐起來。
從始至終沈白舟都不肯放開陸折的手。
陸折怕沈白舟受刺激,就由著他牽著,就是他的動作有些不太方便。
他把水杯遞到沈白舟的嘴邊,原本以為沈白舟會直接拿著水杯喝,結果沈白舟直接就著他的手,抿了口水。
陸折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古怪,怎么弄得他越來越像沈白舟的家屬了。
不遠處的嚴棣看得是眼皮直跳,說這兩個人沒點貓膩,他是真的不信。
他忍著沖過去奪回自己寶貝弟弟的沖動,捏著眉頭沒再去看陸折和沈白舟,深怕自己一個沒忍住,過去把人給咔擦了。
喂了沈白舟半杯水,陸折接收到沈白舟的眼神,知道他不想喝了。
于是把水杯放了回去,然后扶著沈白舟躺下去。
從沈白舟情緒波動,到現在情緒算得上穩定,已經過去一段時間。
陸折坐在床邊,糾結了下,怕自己說的話又刺激到沈白舟,這次用了蹩腳的謊言。
他問道:“我記性不太好,你說我是你的親人,那我是你的……”
沈白舟喝過水后,嗓子舒服了不少,已經能發出聲音。
他明白陸折話中的意思,陸折話沒說完,他就打斷了:“徒弟。”
聽清楚了,但是好像又沒聽清楚的陸折:“……?”
陸折眨了眨眼,問道:“你說我是你的什么?”
沈白舟啞著聲強調了一遍:“你是我的徒弟。”
“徒弟”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像是很痛恨這兩個字,也像是痛恨這層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