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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蕭手指一頓,轉身拿溫度計測試尸體肛溫,吳勝男戴上手套,配合著掀開吳先鋒的衣服。
一個法醫,最不想面對的尸體大概就是自己親人。痛苦卻依舊要逼迫自己冷靜。
凌霜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吳勝男滿含悲傷的眼睛,嘴唇像是被膠水粘住了,喉頭很澀。
作為同事,她該上前安慰幾句,可那些模板式話術,她此刻一句也講不出。
凌霜長長吸進一口氣,遠遠朝吳勝男點了下頭。找到兇手永遠,讓亡者沉冤得雪,就是對受害者家屬的最大寬慰。
她穿上鞋套,越過吳先鋒,進入室內。
大門沒有撬動痕跡,門是被害人從里面主動打開的。
屋內物品擺放整齊,沒有翻動痕跡,貴重物品都在,可以看出,兇手不是為財而來。
她打著燈,貼著地面小心翼翼看過去,實木地板整潔干燥,沒有留下任何腳印。
痕檢員正在對各項物品進行拍照取樣。
除了客廳,唯一亮著燈的地方是書房。
桌上放著一盞茶,茶水是新泡的,茶湯清澈,是第一滾,可能是因為燙沒有立刻喝?,F在杯子里的水已經完全冷卻。
一旁的燒水壺,還沒關閉,余溫尚存??梢钥闯?,這里是他生前最后待過的地方。
凌霜查閱了桌案上擺放的資料,都是些常規文件,并無特殊。
難道是為了報復?這些年,吳先鋒幫人打贏過不少官司,自然也得罪過不少人。
凌霜讓技術部把桌上所有的資料文件都帶回去查驗。
抽屜打開,里面和外面一樣整潔,都是些紙質資料。
吳先鋒所有物品都排列整齊,只有手機擺放的位置有些奇怪。
它被人放在窗臺上,而那扇窗戶正往里飄著小雨。
手機屏幕上滿是雨點,凌霜點亮屏幕,發現沒有密碼,最近的一次通話記錄在七點半,通話對象是吳勝男。
她又翻看了垃圾桶,塑料袋新換過,里面很干凈,只有兩團擦拭灰塵的干紙巾、一截斷掉的棉線、一個用舊的文件袋,還有一張便簽紙。
棉線正是文件袋上的,她仔細翻看,在文件袋側面看到用鋼筆寫的兩個字“凌霰”,再看文件袋正面,吳先鋒在上面標注了時間——
那是九年前……
凌霜指尖一抖,眼窩驟然熱起來。九年前,正是凌霰被害的那一年。
這里面原本裝的是凌霰的資料,那資料呢?
凌霜把剛剛放進物證箱的文件翻開,一樣樣查看,張三、李四都有,就是沒有凌霰的那份。
身后的書柜,也一面面被她打開。凌霜來來回回找過三遍,沒有任何發現。
她又查看了那張便簽紙——
那是一串數字,有十一位數,似乎是……手機號碼?
凌霜將那張標簽裝進物證袋,打開自己手機將那串號碼存進去。剛剛輸入幾個數字,她的通訊錄里忽然跳出一模一樣的號碼。
是徐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