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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郭解終于開口道,“堯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以授天下,乃權(quán)授舜。臨終有言,終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說完,竟是搖頭苦笑不已。
“先生,”劉徽臣看到滿臉灰敗的郭解竟然也猜到了他的心思。
陳嬌聽到郭解這番話,知道他心中已經(jīng)完全想明白,對未來也做出了選擇。她想了想最終說:“韓非子有言: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朝廷所懼者,游俠之害滋生于天下,又或聯(lián)絡(luò)諸侯,最終危害國家。大漢內(nèi)有諸侯之亂,外有匈奴虎視眈眈,國家多難,正是我等出力之時。而小女子聽說,衛(wèi)青將軍奉命調(diào)集大軍,今春即將出關(guān)作戰(zhàn),此乃重振國威之時,也是追隨先生那些少年俠士們建功立業(yè)之時……”
“這位姑娘,可否將姓名相告?”郭解打斷了陳嬌的話,問道。
“彭城煤行,陳皎。”
“陳姑娘,日多蒙點醒,以后該怎么做,郭解心中有數(shù)。”郭解的神情很是嚴(yán)肅,“解有兩名親傳徒兒,性情純善,武藝尚可。世事艱難,希望將來姑娘對他們多多指點。”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郭大俠若有所托,小女子定當(dāng)盡心而為。”陳嬌向郭解屈身行了一禮,這一禮郭解也受得起,畢竟他即將付出自己生命的代價,去挽救很多很多人的性命。
“告辭!”郭解拱手行禮,越窗而去。
“天下第一俠士,他的確當(dāng)?shù)闷稹!标悑赏怆x去的背影,感嘆道。
“姑姑,你何必如此……”劉徽臣自然知道郭解這一去必然是想見無期,但是她不明白為什么陳嬌要對郭解說這一番話,斷了他的生趣。
“徽臣,我這么做,固然是為了全郭解的俠名,卻也是為了你我二人。”陳嬌淡淡地說道,“你我畢竟是女子,而彭城煤行,早在朝廷監(jiān)視之中,動彈不得。我需要一個外援,助我做一件事情。”
她轉(zhuǎn)步走到桌邊坐下,看著立在一邊的劉徽臣繼續(xù)說道:“徽臣,游俠者,重信諾,輕死生,對我來說是最佳人選,最佳的傳信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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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平生睚眥殺人甚眾,上聞之,下吏捕治解,所殺皆在赦前。軹有儒生侍使者坐,客譽郭解,生曰:“解專以奸犯公法,何謂賢!”解客聞,殺此生,斷其舌。吏以此責(zé)解,解實不知殺者,殺者亦竟絕,莫知為誰。吏奏解無罪,公孫弘議曰:‘解,布衣,為任俠行權(quán),以睚眥殺人。解雖弗知,此罪甚于解殺之。當(dāng)大逆無道。’郭解之倫,以匹夫之細(xì),竊殺生之權(quán),其罪已不容于誅矣。觀其溫良泛愛,振窮周急,謙退不伐,亦皆有絕異之姿。惜乎,不入于道德,茍放縱于末流,殺身亡宗,非不幸也。”
——《資治通鑒-卷第十八》
陳嬌看著在自己眼前眼眶全紅的寧釋之,心中感嘆,這個為師傅泄憤而出手殺人的少女,斷送了劉徹對主動現(xiàn)身認(rèn)罪的郭解的最后一點好感,也斷送了郭解最后的一線生機(jī)。
“陳姑娘,義父臨終有言,讓在下和師弟前來投奔姑娘。今后,姑娘若有所命,郭嗣之無所不從。”另外一個看來較為成熟的男子,正是郭解的義子,郭嗣之,他雖然看來情緒比師妹要平靜些,但嚴(yán)重的恨意卻騙不了人。
“不敢。”陳嬌心中嘆了口氣,兩名弟子如此脾性,怪不得郭解放心不下,要將人托付與自己了。看來若不是有郭解遺言約束,兩人只怕已經(jīng)憑著一身武藝殺到未央宮為師傅報仇了。
“來人,帶這兩位去休息吧。”陳嬌向自己最近才買來的近身侍婢吩咐道。
元朔二年,陳嬌終于重新回到了告別了兩年之久的長安,在茂陵郡購置了一間宅院住下,收留了郭解的兩個徒弟。而此時此刻的漢武帝劉徹,正忙于安排衛(wèi)青出征的事宜。歷史上,漢朝通過這場戰(zhàn)爭,收復(fù)了秦河南地,正式采用主父偃之計,置朔方、五原郡,以之為出擊匈奴單于王庭的正面根據(jù)地。而衛(wèi)青也是通過這場戰(zhàn)爭終于得到了軍中上下的真正認(rèn)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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