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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是在馬通將軍府上。”衛(wèi)青說道，“陛下應(yīng)記得前日是馬通將軍生辰，陛下親自令他宴請茂陵群豪，此女是其中之一，乃是彭城煤行的陳皎。”

“彭城煤行？”劉徹自然對這個煤行有印象，每年的冬天，皇宮都向這個煤行在長安的分店購買煤爐子。他笑著說道：“看來亦是一奇女子啊。”

然而對于劉徹來說，這種懂得歌舞樂器的女人，后宮中已經(jīng)有太多太多，雖然這首歌是那么的與眾不同，但是也不能讓他對這個女子有太大的興趣。此刻的他幾乎是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對匈奴的反擊戰(zhàn)爭中。

他對衛(wèi)子夫笑了笑說道：“你與仲卿好好聊聊，朕先走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離開，這對姐弟恐怕也說不上什么心里話。

“恭送皇上！”衛(wèi)子夫、衛(wèi)青、卓文君在身后恭送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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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茂陵邑，陳府內(nèi)。陳嬌正和李希對視著。

“姐夫，”頭一次，陳嬌覺得這聲姐夫，叫的如此艱難。

“李希當(dāng)不起。”李希搖了搖頭，說道，“娘娘，過去兩年是李希狂妄了。”

陳嬌心中一跳，沒想到李希會這么明白的將事情挑明。

“姐夫，為什么要讓人到廣陵來抓我？”

“娘娘，到如今，這重要嗎？”

“是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陳嬌心中有些難受，沒想到李希已經(jīng)不愿意和她坦誠相對了。

“希今日現(xiàn)身，只是因?yàn)橛行┦虑橐湍锬镎f清楚。”李希淡淡的說道，“娘娘身份尊貴，希高攀不起。”

“娘娘特意讓人抓住莊昕想來也不過是為了引李希出來，說明為什么不對身在江都王府的你施以援手，是嗎？”李希慢慢踱步走到大廳門口，說道，“娘娘，李家就如同影子，一旦遇到了陽光就必須回避。所以，從你在江都王府求見江都王的那一刻起，李家就已經(jīng)無力再保護(hù)你了。”

“我以為……”

“娘娘，”李希打斷了她的話，“李希并不是萬能的。李希今日和娘娘說這一切，絕對是推心置腹的，娘娘不必有什么疑慮。李家上下對娘娘的心，并未改變，但是李家的很多事情，是不宜讓朝廷知曉的，希必須保護(hù)自己的家人，請娘娘諒解。”

“那今后呢？”陳嬌忍住難受，開口問道。

“娘娘若有所托，希定當(dāng)盡力而為，但是，若無必要，還是少聯(lián)系吧。”

“姐夫。”陳嬌雖然這段時間以來隱隱猜到了李希的決定，甚至還有過更糟糕的猜想，但是真正面對的那一刻，眼淚仍然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李希忍住前上為她拭淚的沖動，強(qiáng)逼著自己站在原地，繼續(xù)說道，“屬于娘娘的東西，今日李希已經(jīng)送回。而遼東城的事情，李希也會為娘娘料理干凈，絕對不會讓朝廷察覺希和娘娘的關(guān)系的。但是，娘娘今后的路，請恕李希不能相陪。”

“姐夫，”陳嬌淚眼模糊的看著不遠(yuǎn)處的李希，冠帶依舊，這個身上帶著溫和氣質(zhì)的男人，扶著她走過了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最初的時光，如今卻用一張依舊溫和笑容和她一直以來熟悉的溫柔的笑容，淡淡的拒絕了她伸出的手。

“娘娘，李希不可能陪伴娘娘一輩子的，有些路只能是娘娘自己走過。”

李希這句話仿佛將廳內(nèi)的室溫降低了好幾度，讓陳嬌再也說不話來，一片沉默之中，唯有陳嬌強(qiáng)忍著的咽嗚聲。

許久許久之后，陳嬌終于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紅著眼眶對李希說道：“李先生，你隨嗣之去帶莊昕走吧。”

莊昕并沒有受多大的折磨，身上的傷也多是他抵抗郭嗣之時留下的，當(dāng)李希出現(xiàn)在他面前，深愧于沒有完成任務(wù)的他，難堪的低下了頭。

“莊昕，隨我走吧。”李希彎腰扶起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說了聲，“你做的很好。”

李希領(lǐng)著莊昕慢慢的走到大門口，即將踏出之際，又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最后看了一眼這個自己妹妹可能在今后一段時間獨(dú)自生活的地方。

這時，陳嬌從大廳中跑出，沖到李希身邊，抱著他，說道：“姐夫，謝謝你！你陪嬌嬌走過的路，嬌嬌永遠(yuǎn)也不會忘記的。”說完，含淚的眼最后深深看了李希一眼，方才轉(zhuǎn)身離去。

李希看著她如同蝴蝶般飛去的衣裙，長長嘆了一口氣，才對身旁的莊昕說道：“走吧。”

離開之后，他們并沒有乘馬車，而是一路步行，走出了茂陵邑。莊昕看著李希近乎自虐的苦行，不由得開口說道：“少爺，你若是舍不得，我們可以去接小姐回來。”

“莊昕，”李希搖了搖頭，“這是她的命。從我決定出仕的那一刻起，我就不能留下她。”

“皇上，是一位明主，更是一位不可以隨意欺瞞的人。從前，我在暗，他在明，很多事情我還有緩轉(zhuǎn)的余地。一旦，我出仕為官，而嬌嬌又一直在我身邊，一旦被皇上得知，我們李家滅門之禍，就在眼前。江都王之事，是她離開的一個契機(jī)。”

“那為何不和娘娘解釋清楚呢？”

“我特意引官差到廣陵去抓她，已經(jīng)在她心中種下了疑惑的種子。這一路上，沒有我們相伴的她，過得如何你也看到。只有在沒有了依靠之后，她才會努力去捕捉每一個可以為自己所用的人，每一個件可以利用的事。只要她對我還存在著一絲的不信任，不到最后關(guān)頭她是不會來向我求助的。且不說，她將來是否會引起皇上的注意，縱使是她獨(dú)自在茂陵邑管理彭城煤行，這種不依靠別人獨(dú)自處事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何況，嬌嬌在馬府的表現(xiàn)你親眼看到了，你認(rèn)為這樣下去，皇上有可能不注意到她嗎？”

“莊昕，你曾經(jīng)隨我訪遍名山大川。當(dāng)我們在登山的時候，往往走到一半才發(fā)現(xiàn)山的險峻，所以走到半山腰時，我們決不能回頭看來路。嬌嬌現(xiàn)在正是如此，我不能給她退路，否則她一旦看到可以依靠的人，一定會軟弱下來的。”

“少爺，”莊昕看著李希臉上難掩心痛的表情，擔(dān)憂的開口問道。

“皇上和嬌嬌從前的事情，莊昕你應(yīng)該也很清楚。嬌嬌如果要在如今的后宮中立足，有些手段，她是必須學(xué)會的。依靠他人是不可能保護(hù)得了她，當(dāng)年的館陶長公主不能，今后的李希亦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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