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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鼎蹲下身子,跟男童一個水平線,緩緩道:“你父親殺了我父母,所以我向他尋仇,而我殺了你的父親,你也可以向我尋仇,我不會用禮義道德來苛責(zé)你,但是你要記住,千萬別成為像你父親那樣的人,否則到時候,就不是你不放過我,而是我不放過你。”
說完,他順手扶起了磕頭的女人,轉(zhuǎn)身離開,熊熊的火勢倒映著偉岸的背影,漸行漸遠(yuǎn)。
對孩子而言,大概沒有什么話比“別成為像你父親那樣的人”更有殺傷力,可是偏男童年少懂事,知曉自家父親的名聲,一時找不到辯解的話,只能是握緊了拳頭,狠狠咬住下唇。
……
“這樣好嗎?”山子巽突然問道。
岳鼎反問:“你指什么?”
“那個孩子的事,大哥不是頒給了他復(fù)仇許可證嗎?我看他的眼神,可不像是個會半途而廢的人,這種人往往會一個勁的鉆牛角尖,直到撞上南墻,磕得頭破血流。”
“呵,那種事隨便吧,一個少不更事的孩子吧,總不能因為他將來可能會成為我的敵人,就將他扼殺吧?真要如此的話,那么我就得將所有比我弱小的武者全部殺光才行,因為他們將來都有可能成長為我的敵人,必須防微杜漸。”
丘離附和道:“就是,子巽你想多了,就算那孩子為了復(fù)仇,改名叫慕容復(fù)也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等我們修煉成極道強(qiáng)者,成為他再也觸及不到的大人物,自然會斷了念頭。比起這個小屁孩,倒是慕容家的親戚比較麻煩,據(jù)說慕容莊主的拜把兄弟中,有個人的女兒拜入了弈州的弈天館,倘若來尋仇,怕是有危險。”
山子巽有不同意見:“弈天館是個統(tǒng)轄一州的大門派沒錯,可弈天館的弟子又不是個個都是高手,根據(jù)金字塔模式,底層的人永遠(yuǎn)是最多的,誰知道那個親戚是什么樣的境界,說不定還不如大哥呢。”
“誰說我擔(dān)心那個女人了,我是怕拔出蘿葡帶起泥,想想吧,那個女人來尋仇,被我們打跑了,接著她不服氣,就會將同門的翹楚叫來;一旦又被我們打跑,她的同門就會將長輩叫來;那長輩若折在我們手里,就相當(dāng)于丟了弈天館的面子,結(jié)果將弈天館館主給引出來;若是連那館主都敗在我們手里,可就真正結(jié)下不死不休的仇恨,將隱藏幕后的弈天館太上長老都逼了出來。”
丘離描述得煞有其事,岳鼎聽得發(fā)笑,壓抑的情緒少了大半:“這怎么像愚公移山似的,子子孫孫無窮潰也。”
“可不是嘛!別發(fā)笑,我說認(rèn)真的,書上都那么寫的。”
山子巽翻了白眼:“你還在看先生留下來的那些無稽之書嗎?醒醒吧,世界又不是圍繞著你轉(zhuǎn),干嘛非得跟你過不去,而且憑啥每次都得給你送經(jīng)驗,萬一出個意外,比如某個不要臉面的太上長老一時手癢,搶了同門翹楚的活,這游戲豈不是得提前腰斬了?”
丘離傻眼了:“這……你這不合規(guī)矩!”
“人家干嘛跟你講規(guī)矩,你以為下棋呢?”
岳鼎擺手道:“不管怎么說,我們都該離開這里了,不管是躲避追殺,還是要干一番大事業(yè),姑蘇縣的場面太小了。”
丘離霜?dú)鈾M秋地拍拍胸口:“我等大哥你這句話很久了!男兒志在四方,就該做一番大事業(yè),也不枉在人世走一遭。”
山子巽簡單得多:“大哥你要到哪,我就跟到哪。”
岳鼎點點頭,道:“事不宜遲,你們現(xiàn)在就去收拾行禮,順帶將那些贓物賣掉,換成銀票……另外,別忘了向嫣紅妹子辭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