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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說這么熱鬧,那位平原君到底長什么樣呀?”
“差不多比我高這么多吧。”
季瑤抬起手在自己頭頂上比量了一下,見白萱“嗯嗯”連聲的自在那里想象高度,便接著一邊比劃一邊笑道,
“灑脫飄逸自不必去說了,笑起來臉頰上還有兩個酒窩,這邊深些,這邊略略有些淡……”
“啊?”聽到這里白萱忍不住微張開口驚訝的輕呼了出來,見季瑤疑惑的向她看了過來,慌忙左右看了兩眼,略帶著些支吾道,“呃,呃……那不是男生女相么……還有呢?”
季瑤釋然,又道:“別的倒也沒什么特別的了,只是眉心稍稍向這邊偏些隱隱有一顆小痣。”
騙子!難怪那天什么好話也聽不進去,大騙子!
同樣是趙國邯鄲人,同樣的性子,差不多身高外加兩個酒窩一深一淺,還有眉心偏處一顆小痣,你,你……白萱這回終于沒再表現出來,但腦子卻轟的一聲像是炸了開來,頓時火了,一時忍不住便用粉拳在幾上輕輕錘了一下。
白萱今天的表現實在怪了些,然而沒等季瑤詫異的問出話,就聽房門砰地一聲被撞了開來,一個侍女一臉慌張,跑進來時一個趔趄險些摔在了地上,還沒來得及站穩便急惶惶的稟報道:“公,公主,出事了!”
“不要慌,慢慢說,怎么了?”
季瑤與白萱一起轉頭望了過去,剛剛問了一句,那侍女便急急的喘著粗氣跪伏在了地上。
“公主,是趙國的平原君出事了。聽外邊的人說怕是,怕是難救了!”
“什么!”
季瑤猛然站起了身來,她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便摔倒在了地上。旁邊的白萱反應倒是快,趕忙跟著起身扶住了季瑤,然而她卻沒說任何話,緊緊的咬住嘴唇,只是用滿含著緊張和痛苦的目光苦苦的詢問著那個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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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君確實出事了,而且出的是要命的大事,本來按照行程,他昨天拜會完魏章,今天要去拜會范痤。范痤并不是魏國宗室,但卻是魏國地位僅此于魏王和魏章的人物,再加上他與李兌頗有私交,不管趙國那邊矛盾如何,于公于私趙勝都需要去拜見一番。
這些行程是安排好了的,本來也沒什么好說,然而就在頭一天的晚上,魏章卻忽然派人來驛館拜見了趙勝,說是大梁這邊傳出了有人要行刺趙勝的消息,但是具體時間地點目的等等都還沒查清楚,應該按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來處置,所以希望趙勝第二天不要去拜見范痤,并且要驛館內外加派兵卒保護。這件事范痤已經知道了,所以即便趙勝爽約不去,他也不會對趙勝有什么怨言。
說起來這是魏國方面的好心,然而趙勝聽后卻讓來者回報魏章,說是若是真有人要行刺,他們在暗我在明,誰都說不清楚他們會有什么安排,驛館恐怕也不安全,倒不妨仍然按行程安排去拜會范痤。
這些話回報到了魏章那里,魏章想了想也覺著有道理,本來刺客就在暗處,實在是防不勝防的,對于平原君來說,不管是留在驛館還是去拜見范痤都是同樣的處境,只要在他身邊多安排護衛,震懾住刺客讓他們沒有機會下手,時間越長便對調查越有利,于是便慎重的答應了下來。
出了行刺的消息,趙勝拜訪范痤之前的準備便多了許多,頭一天夜里魏國便派人將驛館到范府的整個路線進行了清空,并在沿途以及驛館和范府周圍都安排了大量的兵卒,因為害怕人手不夠,甚至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趙勝出行之前都在源源不斷的調兵,這樣一來就算不能稱之為鐵桶陣,刺客也根本不可能突破層層防線殺到趙勝身邊,甚至連箭弩也別指望用上。
相對于魏國方面的一派緊張氣氛,趙勝卻要輕松許多,他和藺相如一起細細的梳理了很久,雖然已經有了許歷早前提供的心理準備,但是卻怎么也沒想出自己得罪過什么人,以至于對方對自己仇恨到了要刺殺的程度。雖然刺殺的真實性絕不可排除,但也不能排除這是魏國方面的什么陰謀,如果自己當真害怕了,誰也說不清楚后邊會發生什么,那么,不妨去學一學后世里那句十分出名的話——重視與蔑視并重好了。
天色大亮,趙勝一行前呼后擁的行進在前往范府的路上,路兩邊甚至連分支小巷的另一頭都已經布置了鐵甲兵士護衛,這陣勢遠比趙勝上回去王宮拜見魏王時大得多,不過尋常百姓是沒眼福看了,不管他們是因為什么目的去接近連趙勝的影子都看不見的那條警戒線,等待他們的都將是格殺勿論。
一路上很是平安,沿路能看到的除了魏國兵卒還是魏國兵卒,兩個多刻鐘以后,前面已經看到了范府的大門。
范痤雖然因為朝堂上的那件事與趙勝已經難免芥蒂,但是平心而論還是非常佩服這個少年人的膽識的,見趙勝的車駕已經到了,便從兩邊排滿了鐵甲兵的府門石階上迎了下來,等趙勝下了馬車,便施施然地拜了下去。
“下官范痤奉迎平原君公子。”
“呵呵,有勞范上卿了。”
趙勝兩步迎了上來,滿面春風的便向范痤還了禮。
這里鞠禮一畢,范痤直起身時恰好看到趙勝的護衛順從緊緊地跟了上來,其間居然還夾雜著一個捧著熏香小爐的少女,頓時不覺樂了出來。
這個時代男女雖然不平等,但是千年以后那些什么綱常、什么大門二門的玩意根本還連煙兒都沒有,哪位富貴人要是講究些,身邊隨時跟著個捧香伺候的小廝使女是很常見的事,然而平原君今天玩兒這一出實在有些詭異了。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是想向刺客表現自己的閑庭信步?
閑庭信步便閑庭信步吧,反正這里到處都是兵卒保護,表現表現勇氣又有何妨?范痤只瞟了那個少女一眼,接著擺起手臂向府門里一比劃,微微笑道:“公子請。”
“范上卿請。”
趙勝昂首闊步向前走去,然而離府門還有些距離時,卻先聽見府門里突然傳出了一個高亢的笑聲。
“平原君好膽量,不過這里怕是沒那么好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