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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佛門清凈地,你們在此打殺處置,也不怕沖撞了明日大典,在佛祖面前損了祈福功德?”常闊擰眉問。
那太監(jiān)笑微微地道:“將軍放心,喻公心中有分寸在,此時只將那些犯錯的玩意兒拖下去罷了,且攢一攢,待等到回宮之后再行統(tǒng)一處置?!?
常歲寧望天。
這攢一攢的法子,佛祖聽了不知作何感想,是否要稱贊一句貼心懂事。
“常大將軍,喻公請您進去說話?!狈讲拍乔叭ネ▊鞯男√O(jiān)上前道。
待跟著常闊進了那間禪房內(nèi),常歲寧才終于得以見到了喻增。
時隔十五年再見故人,縱已是有了準備,但對方的變化之大,還是叫她為之一怔。
對方與常闊之間相熟多年,此處無旁人,彼此便也不曾相互見禮寒暄,此時那著內(nèi)侍監(jiān)袍服之人,盤腿坐于放置著公文的小幾后,漠然抬眼看了過來。
隨著內(nèi)監(jiān)將禪房的門從外面合上,室內(nèi)一時暗了許多,愈顯得那張清瘦的臉頰蒼白的過分。
他不過三十歲出頭而已,尚算得上年輕,本生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然而此時那雙微深陷的眼睛卻透著郁冷之氣,如一口寒井,叫人不敢凝視細探。
但常歲寧稱不上嚴格意義上的“人”,故而她細看了。
對上那雙好奇探究的眼睛,喻增輕皺了下眉。
第56章 也該長一長記性
如此見他一皺眉,常歲寧于心中給予肯定地點了下頭——的確唬人。
被如此一雙眼睛盯著,倒也是一種類似于頂級刑罰的存在了。
這且是未曾發(fā)作的前提下——
試想一下,這樣一張絕世大怨種冷臉,又手握司宮臺生殺大權(quán),若一旦真的發(fā)作起來,那當真是能將膽小些的直接嚇破膽去,審都不必審了。
除卻以上感受,常歲寧心中便只剩下了不解。
昔日那個活潑可愛的阿增,怎會變成了這幅人懼鬼避的模樣?
“腦子壞了,人更呆了。”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瞧,而不是像往常那般躲在常闊身后,喻增輕“嘖”了聲,冰涼的聲音略顯嫌棄。
常歲寧:“……”
很好,繼臉臭之后,說話難聽這一條,也對上了。
“你怎么當?shù)??這說的是人話嗎!”常闊瞪他一眼,在椅中坐了下去,“別理他,歲寧也坐?!?
常歲寧便找了椅子坐下,常歲安猶豫了一下,自我衡量了下地位,很有自知之明地站在了一旁。
“上回過去的那些醫(yī)官也說治不了?”喻增淡聲問。
“這腦子里的病,哪里是那么好治的,其中有位醫(yī)官說,可下猛藥試試,是藥三分毒,這猛藥得有七分,誰腦子壞了才去試!”常闊說著,聲音一頓——
雖然,的確也是腦子壞了……
“但歲寧這病又不耽誤吃飯睡覺,睡得香不說,且頓頓能吃三大碗!”常闊說著,面色逐漸欣慰。
喻增微皺眉:“此病竟還使人犯豬癮?”
“?”微咬牙的常歲寧此刻只覺靈魂出竅,好似瞧見身體里的另一個自己,已經(jīng)掄起袖子上去將人揍翻了。
“喘什么臭氣!”常闊反駁道:“我們歲寧如今每日天不亮起身,日日在演武場上操練,可不是惰懶之輩!”
“沒錯!”常歲安在旁點頭附和:“喻公怕是不知,寧寧可是個習(xí)武奇才!”
喻增嗤笑一聲,端起手邊的茶慢慢吃了一口。
“行了,沒工夫聽你們聒噪,且說尋我何事——”他抬起眼皮子看向常闊:“此前之事,究竟是否與那裴氏有關(guān),可查清了?”
提及此,常闊面色微沉:“十之八九就是她,應(yīng)當跑不掉了?!?
喻增微瞇著眼睛:“那可是裴氏,圣人都要敬三分……你打算如何做?”
常闊“嘭”地一聲手掌拍在身側(cè)茶幾上:“甭說是裴氏,就算是崔氏,這筆賬我也得討!”
喻增:“所以你就尋我來了?”
常闊怒氣消散,輕咳一聲:“原本是有這個打算的……”
說著,看向常歲寧:“但我們歲寧心思縝密,只道你雖在司宮臺作威作福一手遮天——”
常歲寧:“……”倒也不必一字不改原原本本地說出來吧?
事實證明,常闊是真的懶得改:“但事關(guān)裴氏,又并不在司宮臺明面管轄之內(nèi),你縱是想網(wǎng)織個罪名出來公報私仇,也得做個大文章才行,費事不提,且又耗時,一個不慎,萬一惹了圣人不喜,那便得不償失了。故而此事,你就別摻和太多了,省得把自己搭進去,我們還得另想法子撈你出來。”
“……”喻增幽幽看常歲寧。
偏那少女神態(tài)從容依舊。
眼神壓制失效,喻增只有明問:“這些話是你說的?”
“對啊。”少女點頭。
喻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那你有什么既不費事,又不耗時,且又不會將自己搭進去的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