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鏡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軒瑤突然覺得自己很該死,觸到別人的傷心事并且揭人家的傷疤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吶,更何況死者為大。于是小心翼翼地低頭斟酌著語句說:“對不起,我不曉得。”
他沒有回答,像是石化了的雕像。
“我為他感到難過,真得很抱歉?!?
秦雍晗無聲地笑著,連肩膀都有些顫抖,似乎聽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盀樗械诫y過?”他冷笑著站了起來,拂袖而去。
楚軒瑤萬不知他會有這種反應,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望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只好讓話飄散在空氣里。
“可是令尊……對了,怎么走出御花園啊……喂……”
走出了木林迷宮,卻再也找不到那個人了。其實他快步離開,只是為了去她的宮室。
秦雍晗坐在霰汐宮赤瑕殿主座上,飲完了第三盞“青雨聽花”。若非母后執意要他來,他恐怕閑得發慌也不會踏入霰汐宮半步吧。
曇姿芙影悄然候在一旁,雖感覺到那種無可比擬的壓迫感,靈臺卻從未如此清明過——皇上五年未曾駐步霰汐宮,這次一定要讓公主和皇上見上一面。
問題是百年一遇的天賜良機……公主不見了。所以她們只好默默地承受逼仄的、壓迫的氣氛,耗、耗、耗……估計等他一走,她們都得回去把汗擰出來。
“既然皇儲妃這般不給面子,那朕還是回吧。”秦雍晗皮笑肉不笑地起身,負著手朝外走去。
“皇上息怒,公主……娘娘確實是在沐浴?!睍易思沧吖虻兀宦堵暽負踉谒媲??!澳锬锔峦戤呑詫ⅰ?
“朕不知有沒有這個面子,既然如此,”他一拂袖,咄咄道:“朕只好親自走一趟,看看這皇儲妃到底在做些什么?!痹挳叄D身向內殿踱去。
“可娘娘正在沐浴……”曇姿越說嗓門越小,最后在秦雍晗頓步的斜睇下乖乖噤聲。宮里頭的女人,哪個是皇帝碰不得的?當然太后除外。這下完了,欺君之罪?。易撕蛙接皩ν谎郏褂胁弊禹敳蛔∧X袋的感覺。
步過長平苑,大約走了一柱香的時間,就到了本應是寢殿的榕華殿。秦雍晗觸目只是冷清與頹唐,而對于曇姿芙影來說,就不止是冷清、頹唐而已了。
“啟稟皇上,娘娘居側殿暖塢閣?!?
他轉身微一頷首,異常有耐性地命曇姿于前帶路。于是一行人又折向東側的咀華殿暖塢閣。
曇姿的手心隨著腳步一點點發涼。公主一向喜歡大開房門,說是喜歡風的味道,即便到了晚上也不會閉窗鎖門。可是現在的暖塢閣還是合上的模樣,連燈都不曾點上,看來公主還沒有回來過。
芙影緊張地望望長平苑的小門,希冀唐望楠大叔可以把公主給押回來。這時,一張胖胖的臉溢著汗漬晃蕩在月門旁,身邊跟著不是公主,而是皇上身邊的連隅。望楠大叔被連隅請走“喝茶”去了,那就等著皇上的霰汐宮大屠殺吧。
“這兒?”
曇姿還算鎮定,靜靜道“是”。
秦雍晗自然知道里頭沒有人,抬手推門而入。借著銀白月色,迎目是一枝海棠,一副壁簾竹字,和一個大大的“楚”字。他掃了一眼簡單的臥房,突然被一樣東西吸住了黯沉的眸子。
他沒有忘記回頭對二人冷笑一番,倒是曇姿芙影忘記跪地求饒了。他也不慎介意,緩緩步進暖塢閣,細細端詳壁架上的陶藝。自是有宮人上燈。
線條歪歪扭扭、表面粗糙不平的土灰色酒盞,構型卻如此奇特——它只有一只高高的獨腳。杯壁上刻著“風”的小篆,一筆一劃倒也工整??吹贸鲋魅撕苡眯?,可是手藝實在不敢恭維。他捻起其貌不揚的陶杯,發現底座上流暢的花紋。他沒有見過這種吉紋祥飾,也懶得揣測其下的深意。陶杯是用太陽烤干的,他一看那交錯的裂縫就曉得了。在不經意地把玩中,杯盞的一角竟碎了下來,落在他手心里,細細的灰分鋪滿了他掌心的紋路。
“這是她做的?”背對著侍從,看不清他的神色。
曇姿芙影剛剛才心悸地差點沒有了呼吸,見他沒有督責之意,才微微緩了口氣。剛想回答,一陣爆炸式的叫喊又差點把她們嚇暈過去。
“姿!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放在我的面前,她叫影??墒撬秊榱宋揖毠ψ呋鹑肽Ф萑肽У浪浴俸龠€是你嫁給我比較好……”
楚軒瑤華麗地閃進另一側的蕪門,捧著從芙影一畝三分自耕田里盜來的、丟在旁徑上的一大捧玫瑰,邁著輕盈的步子跳著向她們跑來。沒辦法,不表現一下她火熱的情感,這兩個人又要強奸她的耳膜了。望著她們木愣愣站在暖塢閣前的樣子,為奸計得逞而竊笑。只要她們兩個無語,她便可以耳根清靜,相當的清凈。
近到十步左右,她拽拽地一勾手,“妞,給大爺香一個!”
只是旁邊怎么還有幾張生面孔呢?站著的那些侍從拱背彎腰的幅度,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龍蝦。她騰起一絲不安。長平苑什么地方?霰汐宮京畿重地!她的第一輪宮廷改革就是在“內人”和“外人”間劃出一道涇渭分明??墒撬龔膩聿辉S她的從人長得像龍蝦!
曇姿沒有說促狹之類的文言,芙影也沒有拋飛來橫眼。氣氛極度不正常。她轉頭向暖塢閣看去,有,人,還束著發髻。
“誰是大爺,誰又是妞???”閣中人慵懶地問道。這聲音好耳熟……不顧清醒過來的曇姿芙影拽著她下跪,繞到門前一看,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你這個跳河鬼居然敢弄壞我的高腳杯”這句話咽下去。
“好久不見啊……算來也有半個時辰了吧?!鼻赜宏隙堵涫稚系姆蹓m,順便把杯子也抖落在地上。
她,居然是皇儲妃,楚軒瑤。
那就沒有轉寰的余地了,他冰冷地提醒自己。她是楚恃兮的女兒。
他,居然是皇帝,秦雍晗。
那就沒有轉寰的余地了,她在心里對自己說,居然把我的陶杯弄壞,扣了我五年的月俸,帶領一大群老婆欺負我一個……
兩人一個惡狠狠一個散漫而冰冷地對視,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與電火花輕微爆炸的聲音。
“布膳?!绷季?,秦雍晗丟下兩個字,走過她身旁的時候問道:“皇儲妃在哪個殿用膳呢?”
楚軒瑤本來很想瞇著眼冷哼出一句“溷藩”來,結果想了想這還是罵自己多一點,所以老老實實地答道:“鏡漣殿?!?
“也難怪,天那么黑了,總要尋個亮堂的地方?!?
就專喜歡揪人家小辮子,不給錢還想白吃飯,這人頂刻薄了。
待皇帝帶著很小的侍從隊伍——對于他的身份來說這的確簡約了一點——縮成一個明黃色小點的時候,楚軒瑤憤憤地把剛才沒說出的話全爆了出來。
不過曇姿她們對這個不太敢興趣。兩人順勢恢復元氣圍著她開始八卦:“公主是什么時候認識皇上的???怎么認識的???進展到何種地步???有沒有海誓山盟啊?何事打算生育小皇子???徽號如何???”
楚軒瑤難得耐性地聽完她們一大群問題,一邊聽一邊不停地搖頭。兩人張著大嘴對視一眼,又拽拽她的衣袖示意她說出來。結果她無可奈何地聳聳肩,意思是實在沒什么美好回憶,并且不忘抨擊一下某人出門穿常服的習慣。
芙影看她的神色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更沒有害羞的自知,立馬極為冷靜地問:“那怎么辦?”
曇姿和軒謠苦笑一聲:“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咯?!?
若是沒有母后的威逼,他大概一輩子都會以為她就是水鬼吧。膳畢,回宮。沒有聽到那句含情脈脈的、由各式各樣的嗓音演繹過的“皇上不宿在臣妾宮里嗎”,居然沒有一絲不習慣。意料之中,只是情理之外罷了。
楚軒瑤忙活了大半天,見他拍拍屁股走人了,樂得清閑。剛才一急把侍寢這茬忘得一干二凈,還好還沒嫁給他,這白眼狼!
不料一柱香后就從龍翔宮里傳來圣旨:禁足三日。
眾人開始燒高香,然后折回長平苑開研討會——關于霰汐宮日后走向之我見暨年度計劃討論大會。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