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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發上插上了九鳳釵,那金色華貴卻不張揚,恰似她的人,靜靜地把山水雍容流淌滿后宮。全本小說網大朵的牡丹飾在鬢旁,淡色更襯得肌膚如玉一般光潔,原來冷碧的神情,對著鏡子時卻是那樣地瞳子流盼。
傳說中涂山女等候大禹時,唱的曲只有四個字,候人欷矣,她的眼中不過也只這四字罷爾。
七夕鵲橋,千里迢遙都可以瞬息飛度,卻為何唯獨不屬于他與她?她打開首飾盒,攢緊了那個紫色的玉鐲,把它摁進胸口。雍晗,你真得愛過我嗎,哪怕只有一剎那?
家宴里,滿坐的都會是你的妾室,都會是你的女人,而我也不過是其中一個。即使你許以最隆盛的恩寵,足以傲睨后宮的地位,也終究還是……不夠的。
排貝似的牙齒在唇上咬出一條血印,我本不想傷你的啊,只是你為何狠得下心來,傷我?
若非生在靜家……
若非嫁于帝王家……
“小姐,皇上在外面等。”錦葉顧自撩開錦障,笑語生生地催促道。怎料看到她蒼白的臉色,連忙趕到她身邊撫著她的額頭:“小姐這是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要不要傳太醫來看看?小姐自從……”她急忙剎住了口,知道那個孩子一直是小姐的痛。
“我沒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腹部。“我沒事。”
那個已成型的男胎,我們的孩兒,就這樣被絞殺在我腹中……待下黃泉,我要怎么告訴他,殺他的人是他的皇祖母,是他的父親?
“小姐莫哭了,”錦葉早已淚流滿面,只是不住地抹著她的臉頰,拭去她和著胭脂的眼淚,“皇上、皇上還在外邊等著呢……”
沉默良久,她靜靜地纈起團扇,說:“是啊,妝化了,可就不好看了。”
七夕,又會是一場硬戰。
“怎么,那么久?”秦雍晗把玩著一朵牡丹心不在焉地說,還未等她開口,就轉過頭去看著殿外說:“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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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了那么多日子,可就看今天了——芙影你不要再黑著臉了,黑著就更……那個啥了。”楚軒瑤在幕布后緊張地做著最后的心理工作——作為第一大反派,芙影本來好好的,非常滿意自己邪惡的一面,可惜事到臨頭扭扭捏捏,一邊摘掉臉上的痣,一邊在那里嚷嚷世事不公。
“丑是吧,直接說……”芙影癟著嘴憤恨地把痣重又粘到臉上,“怎么同樣是侍女,雪回就可以做銀心,我就只能做馬文才啊?”
“除了我你最男氣啊——你有我慘,我還得死一次,最后還投不了胎成了蝴蝶精。”
芙影嘀咕了一聲轉頭不和楚軒瑤爭了,反正說不過她,冷不丁旁邊冒出個捧著琵琶的曇姿:“怎么了,又和公主鬧騰了?你要想想我們這些連露個臉都不成的樂師啊——”
“我年紀輕輕怎么就成了師母了!”縭寧哭喪著臉梳上老嫗的發髻,看到唐望楠穿著青布長衫從旁邊走出來,急忙乖乖禁了口,老老實實地低著頭蹭到花琤音身邊去。
對食……不錯啊,楚軒瑤愣愣地想,然后一拍自己的腦袋——我怎么那么八卦呢?我應該是風度翩翩玉樹臨風的清俊書生是也。想到這里她在后臺喧鬧的人群里左顧右盼,正好看到花琤音穿著書生的衣裝,輕搖著折扇發呆。
這次,真得能贏嗎?她不曉得自己為時不多的女兒裝是否可以抓住他的心。
“英臺,”突然有人在她身后叫她的名,“要開始了,緊張嗎?”
龍翔宮辰亙殿里,秦雍晗斜倚在龍座上端起一盞茶,有意無意地顯出一絲淡然。“名字取得倒是玄虛——《化蝶》,也不知道是個什么舞。”
“皇儲妃這次排得并非是舞。”天青色的指套輕輕扣著幾案,太后輕輕笑著轉頭,“聽說很不錯呢。”
秦雍晗嗤笑了一聲,偏過頭瞇起眼睛,假裝睡意朦朧。“今天天公不作美,又是大雨又是閃雷,要不就這樣散了吧。母后還是早些……”
正說話間,帷幕卻自顧自地慢慢展開。殿中本來就有一條的水池,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精致的亭臺,一樹繁艷的桃花,一叢又一叢豐縟的樹叢——江南的春煙水澤。庭下,美人拂汗而棲。
“呀,”太后被花琤音清雅的男裝扮相震到了,“想不到這孩子竟是這樣清秀。”
秦雍晗懶散地一瞥,也不由得點點頭,在四座蜂起的呀然聲中微瞇著眼,但眸光已不似方才的懶散。
“哼,我不看,不還都是一個樣嗎?”
“沒有啊小姐,這個公子好生俊俏!”銀心夸張地對著祝英臺比劃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氣質——非常!”
話音剛落,絮絮不止的眾人便將眼光重新投向了殿中,卻不由自主地屏息。他……居然是她?
微微昂著的頭,用一帕方巾簡單地束起紛逸的發,白底墨香的紙扇輕輕在心口擺動,緩緩的踱著步踏上了芳叢拱衛的青石階。庭下,她偷偷地撥開叢葉看她的才子,清爽如同夏夜的風,一步一步走上亭閣。
憑欄,閉眼吸一口微雨過后春泥的鮮新,再睜眼時便這樣突兀地看到了她。
“真是失禮了——這位公子,沒嚇到你吧?”
“哦,沒有,沒有……”
“在下梁山伯,正要趕去杭城念書。”
“呃……在下,”祝英臺羞澀地一拱手,頰已緋紅大半,“在下姓祝,草字英臺,亦是上杭城讀書去。”
梁山伯用紙扇一拍手心,“哦?那正好結伴上路啊……”
“結拜?”
“結拜?”他怔了怔,隨即微微一笑,“好主意……”那像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溫靜地問她,是否愿意將這一世和他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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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馬文才——你算老幾?竟敢管我!”馬文才一臉狂傲地搖晃著他的腦袋,一顆大大的黑痣聳在左頰上,上面還有一簇很傷感的毛。
“你說我是誰?我不但管你,還得管你好幾年呢!”
“啊……你是……”馬文才越說越不對勁,身子也越來越佝僂。
“我是你老師!”說著,一本書卷結結實實地砸在他頭上。祝英臺和梁山伯相視一笑,施施然走進了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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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你來。”
“丘也聞有過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