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鏡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偏頭看了看他的學生,“腰挺起來,笑得溫潤些,不要呲牙咧嘴。那就再加一柱香吧。”
看死黨吃鱉了,秦矜汐咽了口口水輕問,“這到底是為什么?”
白玄雷重新把眼光聚集在她臉上,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神色道:“她念書不像長公主那么用心,所以今天罰罰她,好讓她長點記性。”
秦矜汐立馬低下頭去,身后的楚軒瑤不小心笑出了聲。
“那……這些菜……”秦矜汐開始痛苦地凝視那些花花綠綠的菜色,“我還是讓御膳房按她的口味特意做的呢,這可就浪費了。”
白玄雷這才認真地看了看那些菜色,流露出很惋惜的神色。良久才道:“嗯?原來我這個笨徒弟的口味和我差不多啊。要不這樣吧,長公主若是怕浪費,不如就……”
秦矜汐朝后頭比了個“V”的手勢,恨不得跑到宮外仰天長嘯。“白先生這是什么話,如若不嫌棄就是矜汐的福分了。本來嘛,你們師徒二人誰吃不都一樣嗎?”她殷勤地呈上碗筷,不顧身后的楚軒瑤淚奔的笑容。
原來如此……
什么叫作師徒二人誰吃都一樣?他是吃飽了我捏?她咬牙切齒,看著白玄雷夾起胡蘿卜細嚼慢咽——秦矜汐,我什么時候喜歡吃胡蘿卜!我怎么不知道?你也太重色輕友了吧!還有白玄雷,他鐵定算準了秦矜汐會來是吧!
她憤憤地出了口氣,狗呀么狗男女!哼!
第二天中午楚軒瑤像木偶一樣作著“請”的動作,看他們一同進餐。上帝可以見證,那天早上她學習有多用心,一點都沒有走神,可是那個白玄雷用一句“她昨天下午念書很不用功”就打發掉她,獨占了秦矜汐親手做的愛心便當。一放學楚軒瑤就跑到越驪宮跪求秦矜汐以后做兩份吧,結果第三天白玄雷臉不變色心不跳地把兩份全吃掉了。看不出來那么細高個啊,居然是個大胃王。他用完膳看到楚軒瑤真得泫然欲泣,趕緊又變出一份來,招呼她過去吃。那時候秦矜汐和白玄雷看她猛吞的樣子,笑得不知多和藹,就像兩夫妻看著考回一百分的女兒。
“白先生,能否把她借我一時半刻,我想和她說些體己話。”秦矜汐說完已經要挽著她的手往外拖了。白玄雷“嗯”一點頭,非常大方地揮揮衣袖。
一出殿外楚軒瑤就十分認真對秦矜汐說:“老嫗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什么呀,人家看上他很多年了。”秦矜汐異常羞澀地扯著她的衣袖撒嬌。“對了不許覬覦他啊,否則我拿你祭天。”
楚軒瑤兩手一攤,“第一,祭天又不是你做的事,是你老哥做的事。第二,他比我年長十歲今年已經是二十四歲的大齡未婚青年了,我跟他那是兩個時代的人啊——你倒追干嘛要拿我開刀啊!說!”
秦矜汐頗為憤懣地瞄了她一眼,“他從來不責罰學生的,對你那么特別我當然擔心了。”
楚軒瑤以手撫膺悲嘆道:“你要不要特別待遇?”
秦矜汐“哼”一聲,“他待我一直很好。”
“那是他待誰都很好除了我——對了我跟你說啊,他跟你完全不是一碼人,你是黃金道上的,我老師一看就曉得是黑吃黑的,而且這年齡跨度是相——當的大啊……”
秦矜汐踹了她一腳,“不許你說他壞話!我知道你想報復他。”
“這叫忠言逆耳。”楚軒瑤心里明白,白玄雷是無敵大腹黑,秦矜汐碰到他玩都不用玩直接三震出局。“我就沒看出來你們有夫妻相。”
秦矜汐又踹了她一腳,“我早請欽天監算過了,我和他八字不要太合哦!再說他只大我九歲嘛,以后可以照顧我,多好——”
太可怕啦,他們兩個碰到一起我就不用活了。楚軒瑤一邊擔心秦矜汐一邊拍拍她的肩道,“你現在十五他二十四,你覺得沒什么。若是十五年前他趴在你的搖籃前說‘這是我未來媳婦’,你什么感覺?”
秦矜汐戳了戳她的眉心,“我皇兄可大你七歲!”
“胡說,他只大我五歲!”
“哎呀什么啊,皇帝皇兄不是王爺皇兄!”
“所以我誓死不嫁他!”她手握拳在胸口做了個堅持到底的動作,可惜面前的人早已憤憤地往殿內走去。
“喂他真得很易態的!”她攏著手吼了一句,結果看到他站在門口的陰影中輕笑著地看了她一眼。
完了,果然是命途多舛。她怏怏地跟在秦矜汐身后,影子在腳下被踩得有氣無力。還沒踏過門檻就突然覺得腳下一輕,所有的東西都倒了過來,血往頭上涌,霎時便要作嘔。
白玄雷甚是擔心地看了看在空中晃蕩的她,輕嘆道:“完全沒有戒心,連那么簡單的機括都看不出來,如何是好?”
后來的日子里白玄雷不停地丟書給她看,什么都有,楚軒瑤每天晚上在頭上綁著頭巾背書,上頭寫著“挖糞涂墻”。而在殿中他只教禮法,很久以后她才曉得自己舉止有度的雍容瀟灑全靠那段時間里非人的折磨。有時候他會突然拋出試卷,或是很特殊的語境答問。白玄雷扮演著各式各樣的人,但話中無不都有陷阱。兩個人對多了,不知不覺中楚軒瑤就不會被套了。
他是個機括高手,用楚軒瑤的話來說就是墻機關。每天她踏進東宮時都要往里扔小石子,查看有沒有透明卻鋒利如刀的細絲,不過這一招一般沒用。有一天白玄雷放了一條大毛毛蟲在她的杯子里,一柱香時間里秦矜汐和墨王都跑到東宮偏殿里來,前者不停地掏耳朵,后者手里擎著劍問:“出了什么事?”
看來楚軒瑤那一聲尖叫不是一般的凄厲。
但是白玄雷也并非總是坐在一旁微笑著干壞事。重陽那天他走后,在座位上留下兩個香囊。楚軒瑤收在袖中獰笑著送了一個給墨王。結果第二天就發現那個香囊配在秦矜汐的腰上,自己腰上的那個不見了。她想老師真是太毒了,他算準的事情根本就不會出偏差。只是過了重陽,那些香囊的幽渺氣息都煙消云散了。
每天放學,秦雍睍總會早早等在東宮外頭,陪她穿過統萬門前的大道。有時候就在城門下揮手道別,若是那天白玄雷沒有拖課,他們則會跑到城樓上,看夕陽一蹦一跳地落下。楚軒瑤不停地講,秦雍睍就點著頭聽,一邊聽她講希臘的神話、埃及的傳說、北歐的諸神、圣經的典故,一邊微笑著看著地平線——偶爾問幾個刁鉆的問題。他想楚軒瑤是個有夢的女孩,她的心里藏著無數他從未見過的世界。他希望可以進得更深些,卻發現她的話里從來沒有她自己。她可以講那些騾啊馬啊騾馬啊,可唯獨不肯講她的故事。
很多時候白玄雷都會沉默地站在他們身邊,撫著女墻安靜地看遠方,那里只有連綿的琉璃瓦。這時他就不笑了,他不笑的時候是如此冷漠,可眼神卻干凈得沒有一絲塵埃。楚軒瑤好幾次誤認為他的眼睛是幽藍的,可他一轉頭才看清那里只是很普通的黑色。
那一年,長安公白玄雷二十四歲,左賢王秦雍睍十九歲,圣武熠情皇后十四歲。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