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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跨一步，從門縫里往外看去。

聲控燈沒有亮，只有指示燈微弱的綠光映在走廊的地面和墻壁上，白色的瓷磚穿上了一層綠衣，這場景像是劣質(zhì)電影里的畫面。

門縫繼續(xù)擴大，紀澤側(cè)身通過，直到關(guān)上門都沒有驚動聲控燈。

左邊是樓梯，右邊是公共盥洗室和洗衣房。

紀澤走向了右邊。

中途他看了一眼時間，一點二十七分。

他微不可察地擰了下眉心，將手機放回口袋里，加快腳步走向公共盥洗室。

穿過相對的兩列洗手池，紀澤推開門，一個個隔間排列整齊，淺藍色的門板或開或閉，他回頭看了一眼幽深晦暗的走廊，轉(zhuǎn)身走了進去。

“紀警官？”

幾秒鐘前還空無一人的盥洗室驟然多出一道身影，俞景爍剛從一個隔間里走出來，手里拿著手機，詫異地看著紀澤。

紀澤面色不改，暗地里卻警惕起來。

“你怎么也醒了？”他用一種自然的、略有苦惱的語氣與俞景爍搭話。

俞景爍微笑。他是個長相出挑的年輕人，這樣笑起來的時候總能讓人感到親切、活力十足等一系列形容詞。

可是紀澤卻在他向自己靠近的時候不動聲色地用余光觀察周圍的東西，橫跨一步讓開通道中央的空間，這個位置只要手一伸就能拿起豎放在一旁的拖把。

俞景爍一步步靠近。

紀澤的戒備心已經(jīng)提到了最高，微微瞇起眼睛看著俞景爍，目光掃過他身下的影子。

“紀警官，現(xiàn)在幾點了？”俞景爍瞥了一眼紀澤的口袋，那里手機的形狀十分明顯。

紀澤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目光沒有離開過俞景爍，將鎖屏界面展示給他看。

1：30。

“一點半，都這么晚了?！庇峋盃q吃驚地挑了下眉。

聽到這個時間，紀澤的臉部肌肉繃緊一瞬，看起來有些兇狠，很快又控制住了這一點細微的表情。

“是啊，我有點不習(xí)慣在宿舍里用衛(wèi)生間，幸好你們學(xué)校每一層都有公共盥洗室?！奔o澤給自己出現(xiàn)在這里找了一個理由。

俞景爍笑了一下：“是啊，畢竟宿舍那么小。”

然后兩人都不說話了，僵硬的客套話說完之后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盡管俞景爍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看起來相當友善，可是經(jīng)驗豐富的刑警能夠感受到如有實質(zhì)的、愈來愈粘稠的惡意正源源不斷地從眼前的年輕人身上散發(fā)出來。

這太不合理了。

他們無冤無仇，今天甚至是第一次見面，他為什么會對紀澤產(chǎn)生這么大的惡意？

紀澤感覺自己隱約明白了什么，卻始終隔著一層窗戶紙沒有捅破，霧里看花般朦朧。

……他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