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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皖和小滿說了一會兒話,精神不濟,又沉沉入睡。WWW.Qb⑤、com小滿想到葉皖兩天沒有進食,又出門想給葉皖買點吃的。
出了門一看,街上一片紅紅火火,商家掛著燈籠、貼著春聯,猛然想到,今天就是春節。心里竟然是一片平安喜悅。小滿匆匆吃了點東西,抵制不住對春節的期盼,買了一個小燈籠,一幅春聯,又買了幾聽八寶粥,一個不銹鋼飯盒,一把水果刀,兩枚蘋果。
回來的時候,見葉皖還未醒,打來熱水,又細心地給葉皖擦了一遍身子,這才在床頭掛上燈籠,又到護士站借了膠水在墻上貼了春聯。看著病房里畢竟有了一絲喜氣,這才高興地洗臉上床,偎在葉皖的懷里睡去。
誰料到了下午,葉皖的體溫又燒了起來,小滿迷迷糊糊中感到懷里越來越燙,醒了之后慌忙叫來醫生,醫生正準備溜回去過年,聽得小滿來喊,便怒氣沖沖地進了病房。但見葉皖面色潮紅,呼吸加快,伸手翻了翻葉皖眼皮,見眼結膜已經充血,按了按葉皖四肢,竟然已經出現陣發性痙攣性抽動,意識出現障礙。看了看體溫表,已經直燒到43度,隨時會有生命危險,這名醫生倒也學過幾天中醫,一邊喊來護士搶救,一邊伸指搭脈。
一探之下,大驚失色,葉皖脈搏洪壯,血氣翻涌,是屬陽盛極至,內賊竊居,風寒入侵,溢于三焦,屬無醫可救之癥。醫生放下手睜開眼睛,看著護士站在一邊,便吼道:“給氧、上呼吸機、準備物理降溫…”
護士們站在一邊,看著醫生大呼小叫,面面相覷。一位年長的護士,看著小滿站在一邊嗚咽,已經嚇得魂不守舍,欺他年幼,也不避開,對那名醫生說:“章醫生,這家錢用光了,本來下午就要他補交,這孩子…這孩子說沒錢,哭著要我們再緩一天,后來胡護士長說了今天是年三十就算了,讓他再住一晚上,但是藥是不能給了…都是科室承包,哪有多余的?何況今天你也知道,好多醫生和藥房、檢驗室的人都回家過年去了。”
章醫生看著渾身顫抖的葉皖,又看了看哭成一團的小滿,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也不是圣人,聽天命、盡盡人事吧。”說罷右手伸出,吸了一口氣,單掌如刀般切在葉皖頂門。過了幾分鐘,章醫生松開手,見葉皖沒有任何反應,嘆了口氣。
對護士說:“不用藥我不管,晚上給這孩子留點酒精棉球吧,年三十夜里死人,唉,對醫院也不吉利不是?”
那護士倒也并非完全無情無義,何況酒精棉球也值不了幾個錢,點頭答應后齊齊離開了。
章醫生拉起小滿,面色鄭重地說:“孩子,這是你哥哥么?”
小滿淚眼模糊地點了點頭,剛剛的對話他聽得一半明白一半糊涂,只聽到了“死人”,便如遭雷轟。這時聽章醫生問話,以為還有救,便強打精神應付。
章醫生嘆了口氣,說道:“孩子,你哥哥的病治不了,不是我們醫院治不了,是全國哪個地方都治不了,已經是命懸一線,只等三更了啊!”
小滿“咚”的一聲跪倒在地,哭著磕頭說:“叔叔,你救救我哥吧,求求你啦!我哥說了他病好了帶我過好日子,掙錢全給您。叔叔,叔叔…求求你啦。”
章醫生聽得心酸,卻也無法答應,硬著心腸按住了小滿扶在他膝蓋上亂晃的手,盯著他說:“孩子,你哥的病真的治不了,我也沒辦法,就是有錢搶救,也不過是盡個心罷了。你聽好了,一會兒你給你哥哥洗洗干凈,換上件好衣服,你陪著你哥,他要是醒了要什么就盡量找點給他吃一口罷。”
章醫生站起身來,搖了搖頭,走出門外。
小滿伏在地上,心里已經滿是恐懼,這種恐懼超過了以往任何經歷,也超過了他的認知,壓得他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嘭嘭地跳,章醫生的話他不能完全聽明白,但還是知道他說來說去,不過是個“死”字。
死?小滿一下子跳了起來,哥哥要死了?
他望著躺在床上人事不醒的葉皖,突然覺得不是那么可怕了。有哥哥陪著他,有他陪著哥哥,死又如何?起碼哥哥和小滿都做到了,一生一世在一起。
時近午夜,醫院里人的幾乎走了精光,剩下的醫生護士都擠在值班室看電視打牌聊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