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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你每一次都要我拉上卡修?」
卜哥曾經問過他的魔寵這個問題。/www。qВ5。com\\www\qb5/com
那只兔子的回答是:「為了讓你不至于被身后飛來的箭矢射死啊。這個兵團的任何人都可能朝你射暗箭,只有你的那位遠房表兄不可能。因為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一旦出事肯定會牽連到他。
「因為爵位繼承的原因,長老院必然會插手調查,長老院的那幫人非常固執而且主觀,他們會憑藉自己的臆測來尋找答案,甚至找不到答案也會強行制造一個答案,結果很可能對卡修不利。
「別忘了卡修是個騎士,出了這樣的丑聞,對法克的所有騎士都會非常不利,恐怕最高統帥奧內斯特元帥本人也不愿意看到這種狀況。」
那只兔子是這樣解釋的。
卜哥無法否認,不過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我未必怕什么暗箭。」他這樣說道。
「那只會更麻煩,當暗箭射出的時候,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如果你死了的話,那只是一起謀殺,但是你如果沒死的話,那更糟糕,你怎么對待射暗箭的人?怎么處理和兵團之間的關系?這座城還要不要守?」
兔子那一連串的問題,讓卜哥啞口無言。
「我相信那位團長,也已經看到了這一點,所以讓卡修騎士和你走得那么近,他也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出事。」
荒漠中一個拉波爾人部落緩緩而行,這個部落有些奇怪,能夠戰斗的成年男子的數量很少,只有五百人左右,但是部落的規模卻很大,一輛接著一輛大車,隊伍拉得很長。
這就是卜哥和卡修率領的偷襲隊伍,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只有五百騎兵,但是隨軍而行的平民卻有十倍之多。
這五千平民除了身強力壯的大漢,就是擅長屠牛宰羊的屠夫,這支偷襲隊伍在出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要以最快的度搬空一座城市。
一路之上,他們遇到了好幾個真正的拉波爾人部落,幸好部落之間似乎有一種不成文的規定,互相之間不能夠靠得太近,這才沒有被看出破綻。
他們挑選的目標是一座名叫「登石」的小城,這座城市離特魯貝爾將近兩百公里,不算遠也不算近,它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旁邊有一塊草場。
偷襲隊伍是凌晨出,趕了整整一天一夜,也在第二天的凌晨到達了登石城的周邊。
離小城還有十幾里遠,卜哥就停了下來。
遠遠望去可以看到,這是一座并不太大的土城,在三角地,這樣的土城比比皆是。
卜哥舉起望遠筒朝著城頭眺望,他的臉突然間變得僵硬起來。
在城頭的一角,他看到了一個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那里的東西。
那里有一團云,一團樣子非常詭異的云,它看上去就像是半個人,有頭,有一雙手臂,只是沒有腰部以下的部位。
「麻煩了,這里居然有個巨靈!」看到那東西的并非只有卜哥一個人,巴米爾隨軍同行,望遠筒是他制作的,他自己當然也有一個。
不遠處卡修也在眺望,雖然他用的望遠筒是普通的軍用貨,卻還是看得一清二楚,那個巨靈實在太大了,比城墻還高得多,寬度更是過了高度,蓬松松白蒙蒙地飄浮在城墻的東南角上方。
「城里至少有一個毛拉。」卡修板著臉說道,這絕對是一件令人吐血的事情:「現在需要重新考慮一下,還要不要按原定計劃繼續行動?」
沙民也有自己的魔法體系,他們的魔法師就叫做毛拉。這些毛拉可不像西方各國的同行們那樣,生活在教廷的陰影之下,只能夠東躲西藏,毛拉在沙民之中很受敬仰。
一邊是幾個世紀的壓制和削弱,一邊是萬民的崇拜和敬仰,毛拉們的魔法力量早已遠遠越了西方各國的同行。
就像現在,對面的墻頭站立著一個巨靈,不管是卡修還是巴米爾,都已經在考慮調頭返回了,這支偷襲隊伍中還有另外兩個魔法師,但是就算這樣,他們也沒有信心,敢說自己一定能夠對付得了城里的那個毛拉。
擁有一個本命巨靈,正是沙民的魔法體系所擁有的特征,每一個毛拉必然有一個本命巨靈,巨靈隨著毛拉的成長而成長。毛拉通過巨靈施展魔法,也通過巨靈感悟世界的本質。
正因為這樣,毛拉們用不著花大量的時間去冥想,用不著辛辛苦苦去積攢魔力,巨靈自己會聚集魔力,而且它們的魔力多到很少有機會被耗盡。
卜哥同樣也在猶豫,他轉頭問巴米爾:「那個巨靈的實力怎么樣?」
「那家伙擁有風和水雙重屬性,你背過元素樹圖,應該知道那家伙可能會有什么能力。」巴米爾苦悶地說道。
卜哥的臉越顯得蒼白,在元素樹圖之中,這兩系組合在一起有一條分支,那就是雷,雷是元素樹圖之中破壞力最強的力量。
「他們早就現我們了?」卜哥將身體往里縮了縮。
「或許我們的偽裝確實很成功。」巴米爾安慰了一句:「那個巨靈沒有進一步窺視我們。」
卜哥并沒有問,巴米爾是怎么知道這一點的。巴米爾研究的領域就是幻術,在這方面,他是專家。水系魔法雖然也能夠制造出幻象,卻不夠專業。
突然間卜哥的心頭一動,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你能夠保證,靠近城門卻不驚動那個巨靈嗎?」卜哥問道。
「可以。」巴米爾想都沒想就回答道,不過他馬上醒悟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你難道打算讓我這樣一個魔法師,像小偷那樣潛入城里?!」
「不是小偷,而是刺客。」卜哥糾正道。
「那更糟糕!」巴米爾怒道。
「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進去。」卜哥拍了一下巴米爾的肩膀:「我和你一起去,再帶上另外那兩個魔法師,這樣一來,你不感覺到吃虧了吧?」
巴米爾翻著白眼,他還能夠說什么,這根本就是損人不利己,最多知道有人和自己一樣倒霉,心情會舒服一些。
「塔奇人怎么會在這種鬼地方放一個毛拉?難道他們嫌毛拉太多了,所以每座城都扔一個?
「事先說清楚,如果城里只有一個毛拉,也就罷了,我們跟你冒一下險,如果不止一個,別怪我們膽小,至少我會立刻撤出來。」巴米爾把丑話說在前面。
這確實是一個讓人無奈的事實,單憑各自的實力,一個毛拉可以輕易對付一群魔法師,只有靠那些專用于戰爭的巨型魔導器,魔法師才能夠和毛拉一爭長短。
毛拉和魔法師雖然是同行,但是他們有一點和騎士很像,那就是他們的實力增強到一個層次就會碰到瓶頸,一旦突破瓶頸,實力會有質的飛躍。這比起魔法師只有量上的積累,實在有利得多。
歷史上還曾經出現過幾個傳奇等級的毛拉,這些人實力甚至堪比神魔,憑藉一個人的力量就可以讓宿敵教廷頭痛無比。
卡修帶著大隊人馬調頭離開,他們必須躲到那個巨靈能夠看到的范圍之外。
而在另一側,四個人隱藏身形緩緩而行。他們的腳步很輕,盡可能不在沙地上留下腳印。他們也不敢出聲息,巴米爾施展的這種隱形魔法并不能夠隔音。
現在能夠仰仗的就只有巴米爾制造幻術和隱形的技術,比那個巨靈更加專業。
一路之上沒有碰到什么意外,四個人偷偷摸到了墻角之下,找了一個陰暗的角落躲了起來。
這讓他們又多了一些信心。
巴米爾隨手將一根旗桿插在了腳下的沙子里面,頓時四個人彷佛融入了陰影之中。
「現在可以放松一下了,只要別走出去,沒有人能夠現我們。」巴米爾一**坐在了沙地上,不過他并沒有碰到沙子,這片陰影似乎成了個看不見的隱蔽所,將里外隔了開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城門才會打開。」卜哥看了一眼天空,現在時間還很早,他又看了一眼被他「勸說」同行的那兩個魔法師。
替軍隊服務的魔法師大多研究元素魔法,哥頓就是這樣,這兩位也是,元素魔法攻擊力強,而且用途非常廣泛。不過用途越廣泛,同樣也意味著越難以專精,但愿這兩個人能夠派得上用場。
兩個魔法師一個叫貝爾南多斯,另外一個叫贊巴朵,都是法克人,魔法師這個圈子又不大,所以他們倆原本就和巴米爾認識。這一次能夠被強行邀了來,一半是看在巴米爾的面子上,另一半是懾于卜哥的威勢。
「行動成功的機率有多大?」贊巴朵是個年輕人,才二十幾歲,僅僅比卜哥大一些,他忍不住問道。
回答的是巴米爾,在這里,他的資格最老,雖然他對這個冒險的計劃,同樣也有抵觸,但是既然來了,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安撫人心:「放心吧,那些毛拉厲害就厲害在他們的巨靈上,離開了巨靈,他們只是一堆渣。」
「聽說毛拉可以和本命巨靈融合。」贊巴朵仍舊有些擔憂。
「放心吧。」巴米爾毫不在意:「你恐怕一輩子都遇不上那樣的人,那是毛拉們的終極奧義,我甚至懷疑最近幾個世紀以來,有沒有人達到過這樣的境界。」
旁邊那個叫貝爾南多斯的魔法師也笑了起來,他在這片荒漠待的時間要長得多,知道的事情也多得多:「如果有哪個毛拉成功融合了本命巨靈的話,教廷肯定會強行降臨一位天使,并且出動裁決之劍,緊接著教廷會宣布各國停戰,并且重新組建十字軍。」
贊巴朵不說話了,這種事確實一輩子也未必遇得上。
三個魔法師在那里閑聊的時候,卜哥一直在觀察那個巨靈。
靠近了看,那個巨靈越顯得龐大。構成巨靈的云團不規則地翻滾著,有的地方甚至卷起一個個漩渦。時而會有魔力從漩渦之中噴薄而出。
這和魔法師冥想的時候,身體周圍的魔力流動何等相似。
觀察了兩個多小時,天色漸漸變得明亮起來,城頭也變得人聲嘈雜起來,隨著換崗的士兵站到城頭之上,替換下值了一個晚上夜班的疲憊不堪的同伴,那個巨靈突然間開始有所變化。
只見那巨大的身體開始打著旋越縮越小,從腰部開始收攏成一束拇指粗細的線,這條線拉得極長,另一頭似乎在城的中央。
自從看到巨靈之后,卜哥一直緊繃著的臉終于舒展開了,果然和那只兔子說的一模一樣,塔奇人根本沒有料到自己會遭到攻擊,所以表面上看起來加強了戒備,其實內心之中非常松懈。
居然用巨靈替士兵站崗放哨,怪不得剛才沒有看出他們偽裝的破綻,操縱那個巨靈的毛拉肯定沒有在意外面的動靜,而士兵們卻因為有巨靈站崗放哨,所以也喪失了警戒。
卜哥暗自記下了這個教訓,能夠從別人身上得到教訓,絕對好過從自己的錯誤中得到教訓,后者就算有所得,也肯定付出了代價。
城門終于打開了,不過沒有全部打開,只是開了一個小門,能夠讓人出入。
「要進去嗎?」巴米爾問道。
卜哥想了想,最終決定還是穩妥一些,機會是等出來的,他們這四個人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時間漸漸過去,那個小門出出入入,頗為忙碌,甚至還有人將羊群趕出去吃草,但是即使這樣非常不方便,大門始終沒有敞開過。
看到這種情景,卜哥隱約感覺到,那道小門有問題,幸好剛才沒有冒冒失失地進去,里面說不定布置了什么陷阱。
那道小門并不是總是開著,每隔幾個小時都會有一次禮拜,那個時候小門肯定會被關上。
他同時也注意到,禮拜之前,那個巨靈都會出來,特別是早晨和中午那兩次,巨靈出來的時間特別長,卜哥暗自猜測,這或許是因為它要等士兵們吃完飯。
似乎是為了證明,耐心等待是值得的,到了下午兩三點的時候,一隊塔奇騎兵浩浩蕩蕩而來,后面跟著五輛大車。
帶隊的塔奇軍官朝著城頭之上的士兵嘰哩呱啦喊了一通,片刻之后城門就打開了,這一次城市是完全打開。
用不著卜哥下命令,巴米爾就已經讓四個人隱形,收起那桿影旗。他們小心翼翼地跟著那隊塔奇騎兵混進了城里。
進了城,四個人順著旁邊的階梯登上城墻,下面的人實在太多,不管碰到誰,隱形都會失效,還是上面安全一些,城頭上的士兵全都臉朝著外面站崗放哨,就算在他們背后跳舞,也不會被現。
那隊騎兵進了城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隨著一聲呼喝,一幫塔奇人走到大車后面開始卸車。大車上貨物都用麻袋裝著,看不出是什么東西。
差不多卸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其中的一個麻袋破了,稀里嘩啦掉出一堆兵器來,全都是明晃晃的彎刀。
「是……」魔法師贊巴朵叫了起來。
旁邊三個人慌忙去捂他的嘴巴,卜哥更是一拳捶在這個家伙的腦袋上。
贊巴朵的叫聲果然被靠得最近的一個士兵聽見了,這個士兵轉過頭來看了看,身后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再往遠處看,就看到幾個負責押運大車的騎兵,正用力踢打那個弄破麻袋的搬運工。
一個做錯事的奴隸正在受到懲罰,對于這種事,那個被驚動的士兵已經習以為常,他搖了搖頭又轉回身去。
卜哥領頭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贊巴朵自己捂著嘴巴,直到一頭鉆進不遠處的一個空房子里面,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氣。
「果然塔奇人在背后搞鬼。」巴米爾說道,彎刀是拉波爾人喜歡使用的武器,而塔奇人更喜歡用長劍。
「這和我們無關,就算抓到了把柄,又能夠怎么樣?」卜哥說道,他輕輕拍了拍贊巴朵的臉頰:「你打算和我一起行動,還是各走各的?」
「一起行動,還是一起行動更加妥當。」贊巴朵點頭哈腰地回答道。
看到這個家伙膽怯的樣子,卜哥突然間明白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他們那么容易混進來,塔奇人恐怕根本不會想到,魔法師會那么有膽量偷偷摸進城里來。除了巴米爾這個魔法師之中的亡命之徒,他所見到過的其他魔法師,似乎膽子都不是很大。
透過窗戶看了眼外面那條狹窄的道路,卜哥嘆了口氣:「我們仍舊休息,我記得太陽下山的時候,塔奇人還要進行一次禮拜。那時候我們再出去。」
他們躲藏的這間房間,里面沒有一件像樣的家俱,巴米爾干脆霸占了那張床,不管到了哪里,他都會想辦法讓自己舒舒服服的,另外兩個魔法師只能夠席地而坐。
卜哥雙手搭在窗臺上,觀察著外面的情況,腦子卻在思考著,接下來應該怎么做?
被流放到這個鬼地方來,他很不甘心,被那位團長拉下水,他更不甘心,不過這確實是一個機會。
當初他在納加小鎮,一切都是芭瓦德維伯爵在幕后策劃,伯爵的手段,他看在眼里記在心里,現在他得到了這個機會,管理一座岌岌可危的城市,至少到現在為止效果還很不錯。
他的手段比起伯爵來差得遠,頂多可以達到凱斯執事那樣的程度,這如果放在魯普奈爾,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在特魯貝爾,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多得是。
如果芭瓦德維伯爵處于同樣的境地,會有什么樣的選擇?卜哥忍不住想著。或許伯爵仍舊會想辦法編織一張網,一張將許多人的利益都纏繞進去的網。
當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四個人悄悄地溜出了房門。
走不多遠,禮拜的鐘聲就響起了。
大街上頓時變得冷冷清清,所有的人都跑回房間,就算有一兩個趕路的人,也跪在街道邊上。
卜哥領頭穿行在街巷之間,他專找那些陰暗狹小空無一人的巷子,為的就是躲開那個已經站在城頭之上的巨靈的眼睛。
快要走到城中心的時候,黃昏時分的禮拜終于結束了,大街之上的行人很快就多了起來。
這座不起眼的小城中央,有一片頗為高雅的街區,這里似乎是城中之城,街區的一半被神廟所占據,塔奇是政教一體的帝國,神廟同樣也是城主府,更是處理公務的地方。
街區的另一半分別被驛站、兵庫府和一座圖書館給占據了。
那個巨靈就是從驛站放出來的,塔奇帝國的任何一個城市都有這樣的驛站,讓大人物旅行時歇腳所用。
驛站并不是很大,卻非常精致,外面圍著一道塔奇帝國獨有的鏤空高墻,透過鏤空的縫隙可以看到極其雅致的庭院,甚至還挖了一個小小的人工湖,在這個極度缺水的地方,這絕對算得上非常奢侈。
緊靠著這個小小的人工湖,是一個輕紗籠罩的小房間,透過輕紗簾布隱約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個精瘦的塔奇老頭正在翻閱經卷,旁邊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學徒,在抄寫著什么東西。
卜哥用事先約定好的手勢,讓身后的三個人等在這里,既是為了接應,同樣也是望風。
巴米爾隨手給卜哥加了一道隱形罩,這一次不只是隱形,連卜哥的精神波動和那濃重的戾氣都被掩蓋了起來,這道隱形罩只能夠持續一刻鐘。
摸到驛站門口,卜哥正思索著怎么開門進去,就在這個時候,兩個塔奇侍者托著一個大盤子走了過來,盤子上有切得很碎的烤羊肉、削了皮的蜜瓜,還有充滿濃郁的羊肉味道的米飯。
卜哥連忙跟在后面進了房間。
那個精瘦的老頭連臉都沒有抬,隨手指了指旁邊的矮桌:「放在那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