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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軍人們真正不滿的并不是內閣,而是整個浮華的上流階層,只是軍人們沒有那個膽量公開指責整個上流階層,所以把憤怒泄在和他們直接存在利益紛爭的內閣頭上。
雖然心中有些許失落,不過卜哥仍舊為自己的出名而高興。
「也就是說,我賣出去的那些珠寶,現(xiàn)在變得很值錢了?」
當初伯爵提到他的珠寶的時候,他就預感到自己賤賣了。
「你還記得你賣給莎貝夫人的那枚「龍眼」嗎?」埃德問道。
「當然記得,那是我賣出去的珠寶之中,最珍貴的一件。」卜哥只說賣出去的珠寶,更多的珠寶被他抵押給了芭瓦德維伯爵。
「莫西納帝國的漢諾威親王恰好在場,他看上了那枚戒指,花了七萬五千莫西納金盾買下了它。」埃德說話帶著笑意。
卜哥想要吐血,這個價錢差不多是他賣出時的十二倍。
他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了,怕再聽下去會吐血而亡。
「法克對這里的情況了解多少?」卜哥問,其實是想知道,埃德是否聽說過他干了些什么。
埃德奇怪地問道:「所知不多,負責傳遞最新消息的人不就是你嗎?」
卜哥看著埃德的表情變化,好一會兒之后,他知道老頭沒有隱瞞,埃德對這里生了什么一無所知。很顯然,他的貢獻被一些人刻意掩蓋了,世人根本不知道他干過些什么,只把他當作是一個非常有才氣的珠寶設計師。
一股怒意直沖腦門。
突然卜哥感到眉心一陣刺痛,他立刻想起憤怒是戒律禁止的,他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而遭遇反噬。
強行調整了一下呼吸,卜哥將怒意強行從心頭驅逐了出去,其實他如果立刻吟誦一段祈禱文,用神力消去怒意會更好一些,只是那樣會露出破綻。
「您不太舒服?」埃德老頭看出了不妥。
「沒什么,只是一路趕來有些勞累了,我在飛毯上坐了整整四天,拉波爾人的飛毯有些名不副實。」卜哥隨口將一切都歸咎于飛毯之上。
卜哥問道:「伯爵讓你帶什么話給我嗎?」
「有?!拱5录涌炝四_步,走到一片孤立的石砌矮墻旁。
卜哥立刻明白,掏出一塊刻有魔紋的符石扔在地上,四周被一層無形的結界隔開了。
「伯爵讓你盡可能多拉一些人進來?!拱5抡f道:「他會盡可能讓法克表現(xiàn)出強硬立場,不允許其它國家參與貿易,但是他讓你私底下邀請各國的權勢家族進入這個圈子。如果可能的話,最好連塔奇帝國也拉進來。」
「波賽米亞和奧德雷的權勢家族也需要拉攏嗎?」卜哥問道。
這兩個國家是曾經(jīng)的盟友,現(xiàn)在的仇敵,而且翻臉為仇的原因是背叛,這毫無疑問是最無法原諒的行為。
「伯爵擬定了兩份清單,其中一份是和我們關系密切的家族,另一份是需要防范,甚至盡可能予以打壓的家族。」
埃德老頭說道:「最后就是教會,教會的情況非常復雜,法克的教會和教廷就不是鐵板一塊。就算是教廷,其實也是控制在六十多個家族手里,而這些古老的家族本身就充滿了派系和紛爭,所以連他也看不清該拉攏誰,又該打擊誰,你就更要小心謹慎?!?
卜哥一直都知道教會的水很深,卻也沒想到居然會深到這樣的程度。
芭瓦德維伯爵擁有一張極其龐大的情報網(wǎng),這張情報網(wǎng)的效率甚至不在密偵處的情報網(wǎng)之下,居然還是看不透掌控教廷的那些家族。
這實在太令人難以想象了。
在港口,卜哥并沒有得到想象之中的那種英雄般的對待,迎接他的只有埃德一個人,港口這邊甚至連一個有官方身分的人都沒有派,這讓卜哥暗自惱怒。
畢竟此刻他的頭上還頂著代理總督的頭銜,在這片土地上,以他的官職最高。法克的總督權力極大,雖然屬于文職官員,卻有權干涉軍政。
不過卜哥很快就想明白了,他這個總督,恐怕是上面看在戈斯維恩團長推薦的面子上,臨時給的。
在別人眼里,他仍舊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
想得越明白,卜哥就越惱怒,離開的時候,他的胸口已經(jīng)淤積了一大團怒氣,眉心更是隱隱陣痛,當他通過吊橋的時候,渾身的戾氣已經(jīng)開始狂暴地流轉起來,如果不克制的話,立刻就會有反噬的危險。
一邊疾走著,卜哥一邊默默吟誦著祈禱文。
以往只要吟誦祈禱文,他的心情很快就會平復下來,但是現(xiàn)在卻根本做不到,越是克制,越是難以壓抑。
更可怕的是,被馬羅尼克引出來的斗氣,也開始變得紊亂起來。
卜哥現(xiàn)他沒有辦法約束斗氣的運行,他的斗氣并不是自己煉出來的,而是馬羅尼克強行幫他引出來的,平時只是自然地流動著。
一瞬間卜哥恍然大悟,六戒加持替他構造了內部能量循環(huán),但是又將它封住是有理由的,這股力量原本就不屬于他。
如果他能夠靠自己的努力引導出這股力量,或許可以控制這股力量,教會的方法其實已經(jīng)是在走快捷方式,沒有想到他連這一步也給省了,那就不是快捷方式,而是絕境了。
以前兔子教他的精神封鎖法已經(jīng)沒有用處,沒有那只兔子在身邊,他不知道應該怎么應付。
之前的事情一件一件回想起來,當卜哥好不容易支撐著走進自己的帳篷,他的眼前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各種幻象。
整個世界在一瞬間扭曲了,彷佛所有的人都成了他的敵人,密特的背叛、伯爵的利用、養(yǎng)父的冷酷、親生父母的無情,除了最后那兩張臉模糊不清,其它的面孔不停地在卜哥眼前晃動。嘲笑聲與譏諷聲,更是不停地在耳邊回蕩。
卜哥的心中已經(jīng)不只是憤怒,不受承認的失落,被掩蓋功勛的郁悶,所有這一切混合在了一起,滋養(yǎng)著那股戾氣。
不知不覺之中,卜哥身上的戾氣像是吸飽了養(yǎng)分一般變得越來越強,甚至漸漸凝聚成了實質,化作了一股黑色的煙霧,朝著他的皮膚滲透了進去,鉆進五臟六腑,甚至深入骨髓。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卜哥心頭跳出了一個天使的身影,那是英勃瑞修女。
這是那只兔子封印在卜哥意識深處的印記,當初是為了能夠順利通過六戒加持而耍的花招。
幾乎在一瞬間,郁悶、煩躁、憤怒和傷感這些負面的情緒被驅趕到了一邊,與此同時,六戒加持構成的光之劍,出了刺眼的光芒。
一直昏昏沉沉躺在地上的卜哥,猛地坐了起來,「噗」的一聲,噴了一口血,這一次真的吐血了。
血吐出來之后,人一下子變得輕松了許多。
他似乎又進入了那種空明的狀態(tài),只不過在這個空明的世界中,并沒有那個完美無缺的他,只有英勃瑞修女天使一般的身影虛懸在空中。
卜哥重新醒來的時候,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厚厚的羊毛毯上,帳篷里面還有兩個拉波爾少女,似乎是專門派來照料他的。
「您總算是醒了。」其中的一個女孩看到卜哥睜開了眼睛,立刻走了過來。
「我睡了多少時間?」卜哥看了一眼帳篷外面,他記得自己回來的時候還不到晌午,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黃昏時分。
「您已經(jīng)睡了一天一夜?!鼓莻€女孩說道:「您肚子餓了嗎?想吃點什么?」
卜哥搖了搖頭,此刻他迫切想知道的是,自己怎么樣了。
把兩個女孩打了出去,卜哥坐了起來。
巴米爾以前教過他一套自我檢查的辦法,后來那只兔子又傳授給他一套教會的「自省術」。
剛剛將全身掃了一遍,卜哥就愣住了,他身上的戾氣不見了,不但是戾氣,連其它的氣息也消失了。
卜哥連忙又試了試,這一次他小心了許多。
戾氣仍在,只是被壓縮成了一小團,就像是一顆黑漆漆的珠子懸浮在身體中央,其它氣息也不是消失,而是被隱藏在了身體內部。
「氣息內斂?」卜哥感到有些意外,自己達到了這樣的境界?連扎克那個光頭都做不到呢。
卜哥只見過三個人能夠這樣做:密偵處的農夫、他的保鏢馬羅尼克和團長戈斯維恩。
農夫和馬羅尼克并不刻意收斂自己的氣息,只有在戰(zhàn)斗的時候,他們的氣息會自然而然地內斂。戈斯維恩卻時刻保持著氣息內斂的狀態(tài),他喜歡扮豬吃大象,當初要不是那兩條怪蛇來襲,甚至不知道他的實力。
再進一步檢查下去,卜哥越感到欣喜。以往不可駕馭的神圣斗氣,現(xiàn)在就像是被套上了籠頭的馬一樣,漸漸變得馴服。
神圣斗氣是教廷的秘法,不過它的長處并不在于破壞力,而是能夠讓圣騎士按照希望的方向展。
圣騎士團里面有像扎克那樣的重鎧騎士,同樣也有輕騎兵,甚至還有像祭祀那樣擅長加持,而不是精于戰(zhàn)斗的圣騎士存在,但是他們修煉的卻是同樣的神圣斗氣。
卜哥早已有了自己的選擇,他既然一開始走的就是射手的路子,也就沒有必要改變了,他知道自己的缺點,力量弱了一些,所以先要增強力量,不過射手需要的是持久的力量,而不是瞬間的爆力。
至于度,如果是在兩天前,他或許也會選擇需要加強,但是見識過飛毯的度之后,他放棄了,那不是人力所能夠達到的。
最主要的展方向卻是精神力,圣騎士團里面有祭祀型的圣騎士,他們和祭祀的區(qū)別在于,他們可以騎著馬在顛簸和激烈戰(zhàn)斗中施展神術。祭祀型的圣騎士強化的就是精神力。
能夠駕馭神圣斗氣固然可喜,不過最令卜哥興奮的是,他現(xiàn)自己只要吟誦祈禱文,就立刻會進入那種類似于空明的狀態(tài)。
卜哥以前在特魯貝爾的教堂里做祈禱的時候,就隱約進入過類似的狀態(tài),只是那時候并不穩(wěn)定,時靈時不靈。
這十有**不是意外的結果,應該也是教廷珍藏的一種秘法,這種秘法的目的就是人為制造類似空明的狀態(tài)。
連這都做得到,卜哥越感覺到教廷的高明。
他記得那只兔子還說過,在教廷,這類秘法還有很多。
教廷的秘法分成明暗兩類,明的掌握在圣騎士團和祭祀團的手里,暗的掌握在宗教裁判所和暗影衛(wèi)手里,明的秘法有三百五十七種,暗的秘法,兔子只知道宗教裁判所的手上,就掌握著差不多一千一百多種。
六戒加持只不過是所有秘法當中,中等偏下的一種。
怪不得歷次東征都以教廷為,而且沙民就算有巨靈幫忙,也始終處于下風。
在此之前,他一直感覺有些奇怪,那些巨靈幾乎是不可戰(zhàn)勝的,為什么沙民會被打得那么慘?
但是現(xiàn)在,他有些明白了。巨靈確實很強,但是巨靈的數(shù)量畢竟太少,而教廷依靠那眾多秘法,很容易就可以制造出一支無敵兵團。
卜哥在自己的營帳之中適應著新的力量。
他把那種類似空明的狀態(tài),稱作為「凈」的狀態(tài),因為圣典上說,人心充滿了污垢,需要時常凈化,只有凈化之后,才能夠充填神的光明。
的狀態(tài),他能夠做出完美的動作,但是在空明的狀態(tài),他似乎能夠掌控四周一切。隱約中,好像一個是天使在操縱他的身體,而另外一個卻是神在操縱。
正當卜哥沉迷于新的力量之中的時候,帳篷的門突然掀開了,老毛拉哈塔卜急匆匆走了進來,他是聽那兩個女仆說卜哥醒了,所以趕過來看看。
一進入帳篷,老毛拉的眼睛就一亮,他的眼神何等毒辣,之前又對卜哥所知甚深。
「你得了什么奇遇?」老毛拉驚問道,一天之前,卜哥在他眼里還只是渾身戾氣、力量散亂的三流魔武者,沒想到醒過來之后,就變成了氣息內斂、心境空明的高手。
這反差實在太大了,如果只是吐一口血,睡一覺,就能夠有這樣巨大的變化,他倒也想試試看。
「奇遇沒有,倒是被氣了個半死。」卜哥嘴角掛著一絲苦笑的狀態(tài)之中,他已經(jīng)將一切都想明白了,那時候的腦子特別清醒,自我情感被徹底抹殺,他彷佛在分析別人的事情。
結論是他的實力太差,只有弱者才希望得到別人的承認。
他也已經(jīng)明白,自己之所以接二連三遭到打壓,是因為魯普奈爾已經(jīng)太過擁擠,有人不希望他這樣的人再擠進來。
仁慈的主在關上門的同時,肯定會在另一個地方開一扇窗。非常幸運,三角地似乎非常適合他,他應該把這里作為自己的根基,牢牢控制住這里,經(jīng)營好這片土地,其它的事情,到時候再說。
對卜哥的回答,老毛拉深思片刻之后點了點頭,嘴里說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雖然體系不同,但是修煉過程中可能遇到的情況卻差不多,心緒異變引起反噬卻因禍得福,境界得以突破,這種事情并不罕見。
祈禱的鐘聲打斷了卜哥和老毛拉之間的交談。
到這里之后,卜哥一直都未曾祈禱過。
港口既然駐扎著圣騎士團和祭祀團,自然就會有臨時的教堂。
教堂其實只是一頂敞開式的帳篷,里面已經(jīng)擠滿了人。前來祈禱的什么樣的人都有,數(shù)量最多的是士兵,戰(zhàn)爭時期,士兵總是非常虔誠,想必是希望神能保佑他們可以活著回家,但商隊以及傭兵的數(shù)量也不少,數(shù)量最少的是水手,水手大多信仰海神。
卜哥來晚了,他不想驚動別人,所以選擇了一個清凈的角落,遠遠地在那里吟誦祈禱文。
教堂的四周彌散著驚人的神力,這些神力甚至凝聚成了一條光柱,只是普通人看不見。卜哥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驚人的祈禱儀式,只能說里面的那些圣騎士和祭祀實在太強了。
剛剛蘇醒的他,就像是干涸許久的土地,貪婪地吸取著信仰力量,這些信仰力量迅地轉化成為神力。
突破境界之后,他還不知道自己神力的容量是多少。
祈禱儀式的時間是半個小時,整整過去一刻鐘之后,卜哥仍舊沒有神力被充滿的感覺,這讓他感到頗為驚訝。
這已經(jīng)是原來的好幾倍了,怎么可能一下子增加那么多?
突然卜哥想起,馬羅尼克幫他引導出神圣斗氣之后,他的神力不但沒有增加,還減少了一些。
他當時以為神圣斗氣就是這部分神力轉化而來,所以沒有在意,現(xiàn)在看來,靠外力引導出斗氣真不是一件好事,不但有巨大的隱患,原本該得到的好處也大幅縮水。
這一次神力一下子增長那么多,恐怕是因為把上一次的不足,也一起補了進來。
在祈禱快要結束之前,卜哥總算是把神力都補充滿了。
不過他的收獲并不只是補滿神力這么簡單,以前主持祈禱儀式的是普通的神父所以看不出什么奧妙,但是這一次,教廷里面聚集著一群圣騎士和祭祀團成員,那都是些拼命苦修的人物。
這些人將信仰力量轉化成為神力的度快得異乎尋常,如果有他們那樣的轉化度,他只需要五分鐘就可以把神力補滿。
而且這些人的神力也有些不同,凝聚而精純,用這種神力施展神術效果肯定也不同。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倒是很想找個圣騎士或祭祀詢問一下,可惜他不敢。他的一身能力來得詭異,當初申請六戒加持,就讓他冒了一身冷汗,隨著實力越強,他對教會越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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