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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哥聳了聳肩膀,他并不打算否認。
「你有我要的東西,我同樣也有你需要的一切,這筆交易可以成立。」國王說道:「不過,這件事既然對你來說更迫切一些,你就要多付出一些,這是交易的規矩,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卜哥猶豫了一下,說實話,他想不出這位陛下會要些什么。
「有什么我可以效勞的地方?」卜哥變得謙遜了起來。
「既然想要讓人上鉤,就必須有魚餌,我需要一塊海外飛地。」國王說出了條件,想了想,又加了幾條要求:「你不能隨便弄一塊荒地給我,必須是那種非常重要,能夠給王國帶來巨大利益的海外飛地,而且這塊海外飛地還不能有太多糾葛,我可不希望看到戰爭。」
「可以。」卜哥毫不猶豫的說道:「不過既然是交易,我就不能白干。這塊領地,我也要插一腳,我需要五個男爵頭銜。」
這五個貴族名額是給巴米爾、托爾、馬羅尼克、司沃德和米羅準備的。
卜哥一直很想把米羅拉進自己的陣營,他很清楚米羅和馬羅尼克不同,米羅擁有野心,不想沒沒無聞地過一輩子。
雖然米羅己經成了塔奇皇帝的女婿,得到皇帝的信任,但他不是傻瓜,他肯定很清楚自己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塔奇人。等那位皇帝陛下死了之后,他的好日子恐怕就到頭了,所以他最好的出路,就是建立起自己的根基。
卜哥需要各種各樣的人幫他,他需要巴米爾和托爾這樣對他沒有異心的人,需要埃德老頭那樣純粹的生意上的合作者,同樣也需要米羅這樣腳踩兩條船的人物。
國王思索著卜哥的要求,說實話,卜哥剛才的表現,讓他確實吃了一驚。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刁難一下這個年輕人,沒有想到對方根本不在意,似乎早有準備,也就是說,這個年輕人的手里并不只拿著自由領和波賽米亞的那兩塊領地。
「好,我答應你。」國王盤算了半天,最后覺得自己并不吃虧,對于法克來說,幾個空頭銜根本沒有什么了不起,就當多了幾個破落貴族,再說,海外領地也要有人守衛才行。
如果把這些飛地全都分給那些沒用的豪門世家子弟,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別人攻占了,那還不如加幾個真正有本事的,能夠替他守衛領地的人進去。
「我還需要有權組建艦隊。」卜哥說道。
這一次國王沒有多猶豫,既然是海外領地,肯定需要一支強大的艦隊,或許一支還不夠,將來可能會擴充至幾支艦隊。
「我可以給你權力,但是我絕對不會給你錢,也不會給你人員和物資,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由你自己籌措。我同樣也不會再給你貴族名額,不會給你官方的身分,所以你名義上組建的只能是船隊,而不能是艦隊。」國王說道。
卜哥要多郁悶就有多郁悶,這是典型的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可他偏偏又不能拒絕,因為他真的需要一支艦隊。
「成交。」卜哥嘆道:「能夠和陛下您做交易,絕對是我的榮幸,您絕對是我所見過的最難纏的談判對象。」
「彼此彼此。」國王淡淡地說道。
「那么,我就告辭了。」卜哥說道:「陛下,我送給您的那顆延壽藥,您最好讓蒙斯院長看看,如果有他的幫助讓藥力完全化開,效果會最佳,那顆藥至少能夠讓您延壽十年。在我看來,您能夠活得越久越好,說實話,我對您的繼承人不太有信心,和他比起來,我更愿意和您交易。」
從蒙斯院長的私人小客廳出來,卜哥感到異常舒暢,幾個星期來籠罩在他心頭的那股郁悶之氣,總算消散了。
就在卜哥想著要不要提前離開的時候,突然間聽到有人遠遠地叫他。
「粵浦男爵,您有時間嗎?能不能到我們這里來一下?」
叫他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貴夫人。
卜哥認識不少貴夫人,那是在納加小鎮擔任鎮長時認識的,但是對眼前的這位女士,卜哥搜遍了記么,也沒有找到絲毫印象。
對于一位貴夫人的邀請,卜哥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同樣也是一個小客廳,不過這一次,里面的人坐得滿滿的,而且全都是女人,這些女人正不停地傳遞著兒件飾,還不時地響起「嘖嘖」的聲音。
卜哥就算再白癡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己經不是第一天知道,這些上流階層的貴夫人們,對他制作的飾,簡直到了癡迷的程度。
如果是在以前,他肯定會感到異常郁悶和惱火,但是此刻卻不同,他的心情好著呢。
而另一個讓他不至于惱火的原因,是因為在這些女人中間,有一位雍容華貴,而且頭戴著王冠的女士,其它人不得不傳著看著那幾件飾,唯獨她的手里,一手拿著一件。
王后陛下也是他的傾慕者,這絕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而這些聚攏在王后陛下身邊的女人們,身分想必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貴族也分三六九等,最高的等級就是各國王室,以及擁有王室直系血統的那群人,除此之外,還要加上教廷的那十幾個執政家族。
第二等則是諸侯,這些人大多是王室的旁系,他們的身分不是親王、公爵就是某個公國的大公;放在教廷里,就是紅衣主教和大主教。
而眼前這些女人,大部分屬于第三等,也就是有資格親近王室的名門望族,所謂真正的上流貴族圈子,指的就是她們這類人。
當初在納加小鎮,在背后嘲笑他的那些貴族,和眼前這些夫人小姐們比起來,只能算是小角色。
「閣下剛才和陛下在小客廳里面談了那么久,不知道談論了些什么?」王后身邊的一位夫人微笑著問道。
卜哥這才注意到了這位夫人,這位夫人看上去挺年輕的,似乎和克里斯廷差不多年齡,但是直覺卻告訴他,這位夫人比克里斯廷大得多,王后身邊的人,相貌肯定不會差,這位夫人算不上美艷動人,但是她的一舉一動無不透出一股精明強悍的味道。
卜哥的腦子里面頓時跳出了一個名字一娜達西亞侯爵夫人,他早就聽說過有這樣一位女士。
魯普奈爾有很多派系,比較大的有以維郝雷登侯爵為的「執政派」,德普里科特侯爵為的「忠王派一」,羅妨希爾德侯爵為的「分權派」,和剛剛得知的以艾克希米伯爵為的「新興派」。
而圍繞著王后同樣也有一個派系,這個派系全部由女人組成,這些女人雖然很少表政治議論,但是潛在的影響力卻很大,幾乎能夠左右魯普奈爾各部委的官員升遷。這個派系的領,就是眼前這位娜達西亞侯爵夫人。
卜哥當然不會去得罪這樣一個手掌暗權的女人。
「我只是向國王陛下表達了一下我的敬意。」卜哥再一次將手伸進了口袋里面,這一次,他拿出了一個粉紅色的漆盒,打開之后,里面同樣也是一粒丹丸,只不過這顆丹丸的顏色,是帶著金屬光澤的深紫色:「這是我對王后陛下的一點敬意。1
「這是什么?」娜達西亞侯爵夫人問道:「你可不能隨意亂送東西給王后陛下呢!那會讓人起疑心的。」
這句話既像是警告,又像是調笑。
「應該沒有什么關系,只是一顆藥丸罷了。」卜哥說道:「這種藥的作用是能夠讓肌肉和皮膚永遠擁有足夠的水分和彈性,永遠不會出現死皮、硬皮和褶皺,更能夠自動排除色斑。」
「這……實在太深奧了一些。」侯爵夫人為難地說道,不但是她,小客廳里面的其它女人同樣一臉迷惘。
卜哥笑了笑,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位侯爵夫人其實已經聽明白了,只是她在裝傻,或許這是為了不讓其它的女人難堪,不讓包括王后陛下在內的其它女人,感覺到自己太笨。
卜哥頓時對這位侯爵夫人的心機佩服無比,能夠和維郝雷登侯爵齊名的女人,果然不簡單。
「說得簡單一些一一這顆藥丸能夠讓青春永駐,容顏不改.」卜哥解釋道,這個解釋當然是說給其它女人聽的。
果然,話音剛落,小客廳里面頓時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能夠讓人青春永駐的藥,對女人來說,果然比精美的珠寶更具有殺傷力。
「這樣的藥還有嗎?」
「我也要,我也要!」
「能給我一顆嗎?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這些貴夫人們圍著卜哥七嘴八舌地問著,要不是她們還有一分理智,恐怕己經下手搶奪卜哥要送給王后陛下的那顆藥了。
看到這些女人瘋狂的模樣,卜哥突然眼睛一亮,用生命之花作為藥引可以制作十幾種藥物,和用來延續壽命的藥比起來,這種保持容貌的藥,所需要的生命之花數量要少得多,也用不著龍血這類難得的材料。
「有關藥的事,以后再說。」
給卜哥解圍的正是娜達西亞侯爵夫人,這位夫人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椅子:「您請坐,王后陛下和我請您來,是為了您制作的珠寶,最近有什么作品嗎?能不能抽一點時間,幫我們制作幾件珠寶?您或許不知道,擁有一兩件您做的珠寶,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這一連串的奉承,讓卜哥覺得舒服到了極點,雖然這位夫人的意思,仍舊是看中他制作珠寶的手藝,對他本人談不上敬仰,不過她確實會說話。
卜哥當然不會被奉承弄暈,更不打算被這些貴夫人當作是珠寶匠來對待,就算她們說得再好聽,就算被她們夸到了天上,珠寶匠仍舊是珠寶匠,絕對不會得到真正的尊重。
猶豫了一下,卜哥嘆道:「彌們真的認為我做的東西好嗎?」
「當然,您的作品絕對無與倫比,其它的珠寶放在您的作品旁邊,馬上會黯然失色。」侯爵夫人恭維道,不過這也是事實。
卜哥搖了搖頭,從旁邊的一位夫人的手里,取過一串他做的項鏈,這串項鏈本身沒有什么稀奇,只是墜子是兩只互相追逐的蝴蝶。
「這其實不能算是一件飾,我從來沒有把這些東西當作是飾來做。」卜哥說道:「就拿這條項鏈來說,我只是做了兩只蝴蝶。這是一件裝飾品,應該拿在手里賞玩,而不是掛在身上.真正的飾絕對不該這樣。」
珠寶飾無疑是女人最喜歡的話題,旁邊立刻有一位夫人問道:「那么在您看來,真正的飾應該是什么樣的?」
「真正的飾?」卜哥仔細想了想,他必須編出一套說得過去的說法,在美學方面,他能夠想到的就只有智慧之星的理論。
當初還在納加小鎮的時候,他對和諧的理解就是貼近自然,所以認為那些花花草草,飛鳥蟲魚就代表著和諧之美,但是現在見識多了,對于和諧的理解已經有些不同。
「飾是讓女士們戴在身上,以襯托出自己的氣質和增加自己美艷的道具,至少我是這樣理解的。所以一件飾不在于制作是否精巧,不在于材質是否昂貴,最重要的,是它是否適合佩戴它的人。」卜哥說道。
晃了晃手里的項鏈,卜哥嘆道:「我相信戴著它的女士,并不會因此而增加一絲魅力,反而會喧賓奪主,搶走別人的注意力。」
那位夫人立刻熱情洋溢地問道:「您是否能為我量身訂做一件飾?」
卜哥故作為難地皺起了眉頭,好一會之后才說道:「我不是一個工匠,而是一個藝術家,我對于美學的理解,來自芭瓦德維伯爵送給我的一本書,那本書是他的先祖——智慧之星韋斯頓.系米特.安格洛梅勒.芭瓦德維的著作、所以,對于作品,我擁有我的堅持。」
這番話說得眾位女士稀里胡涂,誰都不知道卜哥到底想要表達些什么。
「您這么說,等于是在拒絕。」娜達西亞侯爵夫人嬌哼著說道。
「我絕對沒有拒絕的意思。」卜哥連忙解釋道,如果不趕快解釋的話,這些女人肯定要惱了:「如果彌們只需要這些裝飾品的話,我可以給彌們一些,這三年來,我只要有一有靈感,就會做些東西,加起來大概有二三十件。」
侯爵夫人看著卜哥,似乎想從他的眼神之中找到些什么。
「如果我要真正的飾呢?就是您所認為的真正飾。」侯爵夫人問道。
卜哥掃了一眼旁邊的王后陛下,從他進來,王后就一直沒有說過話,所有的話都是娜達西亞侯爵夫人在說。
他對上流社會的認知,只有塔奇的皇宮,和圣馬丁大教堂的婚禮給予他的那點印象,不過在這些印象之中,如果上位者在場的話,手下的人絕對不會隨意開口,為什么這里完全不同?尊貴的王后寡言少語,反倒是身邊的女官咄咄逼人?
卜哥當然不會認為,是王后和娜達西亞侯爵夫人在玩調換身分的游戲,他雖然沒有見過侯爵夫人,卻在小時候遠遠看過王后陛下一眼,所以絕對不會認錯。
思索了片刻,沒有頭緒的卜哥決定干脆來一招厲害的,或許能夠刺激到這位王后陛下。
「我沒有做過真正的飾,不過我可以,也有興趣試試,只是做法可能和別人有些不同。先,我只替美女制作飾,而且必須是擁有特殊氣質的美女:其次,我要對那位美女有充分的了解,必須知道她身上每一處美妙的所在。」
這話說得足夠暖昧,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讓卜哥意想不到的是,只見那些貴夫人紛紛掩嘴而笑,有幾位夫人的眼角更是已經飛起了一片媚色,只是礙于其它人在場,所以沒有表現得太過露骨。
「我有些累了。」王后果然坐不住了,這是她第一次開口。
「那么就不打擾您的休息了。」卜哥連忙站了起來.
「如果我想訂做飾的話,怎么才能夠找你?」娜達西亞侯爵夫人突然間問道。
卜哥微微一愣,不過他轉瞬間又鎮定下來:「我住在納加小鎮,到了那里,隨便問嘟個人,都知道稗的家在哪里。您只需派一個使者,我肯定隨傳隨到。」
侯爵夫人露出了詭異而且暖昧的微笑,輕聲說道:「您最近這段時間不要隨意走動喲!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有使者來找您。」
等到卜哥退出小客廳,剛才叫累的王后,頓時變得精神了起來。
「妹們說,他剛才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后急切地問道。
所有的眼睛全都盯在了娜達西亞侯爵夫人的身上,小客廳里面雖然有那么多女人,但是真正有腦子的卻沒有幾個。
侯爵夫人冷笑了一聲說道:「還有什么意思?只是找借口,想讓我們退縮罷了。彌們也知遒,這個人是從底層一步步走上來的,當初制作飾是為了錢,現在他達了,最不想別人提起的,就是他當年做過的那些事。」
這位侯爵夫人的眼光確實毒辣,看卜哥是一針見血,沒有絲毫的差錯。
「原來是暴……」一個女人的嘴快,不過她還沒有說完,嘴就被侯爵夫人堵了起來。
「希妮,彌不想活了?」娜達西亞侯爵夫人有些緊張地說道:f有些人是不能夠亂說的,我聽說,實力強到一定程度的魔法師,能夠知道別人在背后說他的壞話。」
這下子,小客廳里面的夫人們頓時變得小心起來。
「那么我們該怎么辦?難道要放棄嗎?」另外一位夫人說道:「我確實想弄一套他親手制作的飾,但是為了這個原因而惹怒此人,好像不太值得。」
「他不是說了嗎?手里還有二三十件作品,買那些應該不會有什么事吧?」這些女人里面也有比較聰明的。
不過最聰明,也最能夠聽懂卜哥意思的,還是娜達西亞侯爵夫人,這個嬌小而且精明的女人笑道:「他不是己經提出了難題嗎?那既是難題,同樣也是條件,只要按照他的條件做,我相信他肯定會愿意為符合條件的人制作飾,或許還不止一件,這就端看他滿意不滿意了。」
小客廳里面頓時充滿了暖昧的味道。
仍舊是侯爵夫人,她是這些女人之中的真正領袖,只見她張開手,輕輕煽了愉說道:「天氣越來越熱了,聽說那個納加小鎮是不錯的避暑之地,離魯普奈爾又很近,可惜我一次都沒有去過,彌們有沒有興趣一起去住一段時間?」
聚攏在這里的人,原本是不會中意納加小鎮的海濱別墅.她們是貴族中的貴族,除了享受之外,更要講究氣攤,而納加小鎮恰恰缺乏這一點,喜歡納加小鎮的,只會是那些崇尚自由和舒適的貴族。
「這么熱的天,我們己經很久沒有舉辦沙龍了吧?」侯爵夫人進一步提議道。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嗤嗤」的笑聲,小客廳里面充滿了別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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