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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一封信通過路過的商船船長,送到了剛剛趕到自由領的馬羅尼克手里,那些海盜果真如同兔子所說的那樣,要求支付贖金。\\WWW.qВ⑤、c0M\www/qb5/com
自由領遭到襲擊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感到疼的是卜哥,不過感到害怕的卻是克里斯廷,因為錯更多在她的身上。
她太顧著自己的拉托維了,所以在卜哥已經出警告的時候,只派出手底下的一個副官過去,而把馬羅尼克,托兒和最有用的老毛拉哈塔卜留在了拉托維。
雖然克里斯廷也給自己尋找了很多借口,比如馬羅尼克和托兒都不擅長指揮,就算把他們派過去也沒有什么用處,但是她也清楚,如果卜哥真的要追究責任,她絕對逃不過。
所以此刻的她只能夠祈求一切順利,希望卜哥真正關心的那兩個女人別出意外。
當寫有贖金的信件遞到她手中時,克里斯廷簡直高興極了,她確信光明諸神聽到了她的祈禱,不過等她看到信上索要的贖金,她頓時呆住了。
整整一百萬金盾,換算成法克的貨幣就相當于一百三十萬法克金幣!
雖然剛剛攻占了格桑伯爵領,拿下了整個東南行省,此刻的她非常有錢,卻也拿不出那么多來。
別說她,就算是卜哥也支付不起這樣一筆贖金。
雖然克里斯廷原本打算將這件事暫時壓下去,但是考慮了很久之后,她還是將信輾轉送到了卜哥的手里。
「你打算怎么辦?」兔子問道,自從出了這件事之后,兔子一直都沒有離開。
「當然是先支付贖金再說了。」卜哥嘆道:「可是我到哪里去借這筆錢呢?」
憑卜哥現在的面子,并不是借不到錢,完全相反,肯借錢給他的人多得是,能夠借出這樣一大筆錢的人也不少,在魯普奈爾就有芭瓦德維伯爵、國王陛下、娜達西亞侯爵夫人三個人,只不過他不想欠這樣一份人情。
「你難道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一個人?」兔子提醒道:「有誰比塔奇皇帝窩馬爾哈山更加有錢?」
卜哥猶豫了一下,他也想過這條路,同樣是欠人情,這位陛下的人情最容易歸還。
想到就做,卜哥立刻將米羅叫了來。
「你大概已經聽說了,自由領遭到海盜襲擊的消息。」卜哥說道,在米羅的面前,他絕對不會唉聲嘆氣。
「這是遲早的事。」米羅淡淡地說道:「你叫我來,是想知道,誰干了這件事?」
「你已經有消息了?」卜哥問道。
「還沒有,不過可以肯定,那群海盜應該還沒有回北方群島,我的人一直在注意這方面的消息。」米羅說道。
「你的人?」卜哥感到有些意外:「不是夜影的人?」
米羅聳了聳肩笑道:「兩邊都有,我的勢力范圍雖然不在這里,但是并不意味著我在北方群島沒有眼線。」
「夜影呢?」卜哥連忙打斷道。
「在北方群島,夜影的成員數不勝數,不過夜影有一個規矩,涉及到內部成員互相之間的爭斗,夜影絕對不會出售任何情報給雙方。」
「這條規矩執行得很嚴密嗎?」卜哥問道,在他看來,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非常嚴密,當初加入夜影的時候,你難道沒有仔細看那份契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米羅的話讓卜哥的希望為之破滅,加入夜影時簽署的那份契約,有契約之神的神力守護,一般人絕沒膽量挑戰契約之神的憤怒。
幸好他從來沒有將所有的希望放在一個人身上的習慣。
他更沒有忘記兔子的提議,在法克還有一個消息靈通的密偵處。
不過他并不打算直接去找密偵處,雖然他以前也曾經是密偵處的一員,不過他在這里人微言輕,直接找過去的話,反倒被人看不起。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講究迂回,就像當初卜哥明明想要見國王,卻先找到神秘谷的頭上一樣,這一次他走的是娜達西亞侯爵夫人的門路。
當然,直接找侯爵夫人是不可能的,那個女人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平時整天待在上流圈子里面,卜哥能夠找的只有那個紫衣美女。
仍舊是那樣的冷若冰霜,仍舊是一身紫色衣裙,這個冷艷的女人并沒有因為卜一次的纏綿,而對他表現出絲毫的熱情,這不由得讓卜哥有些懷疑,「丘比特之箭」是否真的如同傳說之中那樣神奇,那樣難以抵擋。
「我已經知道你來找我的目的了。」紫衣美女漠然地說道:「用不著你來找我,我們也已經在查了,不過暫時還沒有什么消息。」
「你們在北方群島有多少眼線?」卜哥問道。
「眼線?」這個冷艷的女人哼了一聲:「我們才不會在那種地方安置眼線呢。那里根本就沒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所有的消息都是來自那些被你們稱之為黑魔法師的人,有一些黑魔法師專門出售情報,你對他們有興趣嗎?我可以幫你牽線搭橋。」
「還有這樣的照魔法師?他們的情報是從哪里來的?依靠預言術嗎?」卜哥頓時來了興趣。
「你難道忘了,在奧林匹斯神系里就有一個專門負責傳遞訊息和打探消息的神一赫爾墨斯,他的祭司吃就是這行飯,除此之外,菲尼神系里面也有一個喜歡**的神——瓊斯,他雖然沒有祭司,不過很多黑魔法師都信奉他,因為信奉他的條件非常簡單,而且很容易就可以獲得他的神術,他的神術雖然少,卻個個都很有用。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自立門戶的黑魔法師也干這一行,黑魔法五花八門,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那些低級的鬼靈或者惡魔做別的事或許不行,但是用來監視、**卻非常有用。」
卜哥靜靜的聽著,不過心里卻并不高興,就像他很看重預言術,但是最討厭敵人有預言師一樣,對于這類擅長窺探的家伙,他同樣也是既喜歡又頭疼。
「這些人可以收買嗎?我希望他們只為我辦事。」卜哥問道。
「很多購買情報的人都提出過類似的要求,不過我從來沒有聽說,有誰成功過。」紫衣美女冷笑著說道。
雖然原本只是想讓娜達西亞侯爵夫人在王后的耳邊吹吹風,然后通過上層的關系,讓密偵處幫忙,但是現在這些阿弗洛狄德的祭司,直接就能夠提供情報給他,那是再好不過。
能夠找的門路全都已經找過了,對于卜哥來說,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那封索要贖金的信,給出的支付贖金的時間是一個月,當三分之一的時間過去之后,終于有消息了。
事實證明,那些黑魔法師比米羅的手下和密偵處的探子,都要有辦法得多,當米羅還在請人幫忙時,紫衣美女已經帶著確切的消息找上門來了,和消息一起被帶來的,還有一張一萬金幣的收據。
「這是我們之間的第一筆交易,我可以讓你賒賬。」紫衣美女晃動著收據說道。
卜哥當然知道這只是開玩笑,他也不缺這筆錢,如果是一百萬金幣,他確實拿不出來,只有一萬的話,卻根本不會在意。
將紫衣美女讓進自己的房間,卜哥隨手從抽屜取出一迭金券,從里面抽了五張放在紫衣美女的面前。
那個女人將金券折迭起來放進了皮包,這才說道:「辦這件事的是一個叫『銀狐』的人,這個家伙是北方群島之中排名第六的海盜,他的手底下有九艘戰艦,幾十條武裝商船,將近五千海盜。」
「銀狐?這應該是外號吧?他沒有名字嗎?」卜哥問道。
「海盜絕對不會在乎別人怎么叫他們,用外號反倒方便一些,而且從外號上可以看出很多東西,比如叫骷髏的家伙就肯定嗜殺,叫烏鴉的家伙往往非常陰沉。這個叫銀狐的人,就是以狡詐而著稱。
「這個人也是法克人,曾經在帝國艦隊干過,據說還是一個軍官,沒有人知道他怎么成了海盜。不過你倒是可以去查一下。」紫衣美女說道。
「你們不是很神通廣大嗎?能不能幫我查出他原來的身分,只要確認他是誰,就可以動用預言術。」卜哥說道,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研究各種預言神術和魔法。
「要我們幫忙,可以。」紫衣美女回答得非常爽快:「不過那只是白費力氣,他的身邊有一個混亂之主班遜的信徒,那是一個惡魔法師,有他在,任何預言術都不會有效果。不只是銀狐,北方群島排名在二十位之內的海盜團,全都擁有同樣的能力。」
卜哥并沒有懷疑,眼前這位阿弗洛狄德的祭司同樣也有一手對付預言術的辦法。
最擅長預言術的就是教廷,這些被教廷逼得四處躲藏的黑魔法師,能夠活到現在,肯定是找到了對付預言術的辦法。
卜哥原本就有藉助密偵處的意思,現在聽說攻擊自由領的這個人,居然是帝國艦隊的軍官,那就更有理由了。
讓紫衣美女帶了一個話回去,只用了半天時間,娜達西亞侯爵夫人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國王陛下是在凱塞爾宮的書房接見卜哥。
這個地方卜哥還是第一次來,不過書房的布置讓卜哥有些驚訝,這里根本就不像是書房,更像是一個兵團指揮官的作戰指揮室。
只見偌大一個房間就只有一張長桌,這是一張可以開軍事會議的長桌,桌子的一頭正對著墻壁,墻上掛著一幅地圖。
地圖的前面就是國王陛下的寶座,這張座位比起大廳里面的王座要簡陋得多,沒有絲毫的裝飾,倒是非常配得上這間作戰指揮室一般的書房。
國王早巳等候在那里,對于卜哥的來意,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自由領遭到襲擊并不是什么秘密。
對這位至尊的陛下,卜哥也不打算兜什么圈子,直接把有關襲擊自由領的海盜團的情況說了一遍。
一聽到海盜團的領居然是帝國艦隊的軍官,國王的臉頓時變得異常難看。
這位陛下一生之中能夠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在軍事方面的成就,但是就在不久之前,卻在軍功封賞上跌了個大跟頭,偏偏那件事情同樣和卜哥有關。
艦隊的軍官成了海盜,這樣的事情,他當然不可能不聞不問,不知道這件事之前,他原本還打算刁難卜哥一下,現在他也沒有這個興趣了。
很快,帝國艦隊統帥一弗雷特元帥,和密偵處最高長官——德普里科特侯爵被召進了宮廷。
國王派宮廷侍從去召見這兩位的時候,已經告訴了他們讓他們前來的目的,所以這兩個人并不是空手而來,手里各拿著一個文件袋。
一進入書房,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卜哥一眼。
弗雷特元帥的嘴角掛著一絲友善的笑意一因為開海外領地離不開艦隊的幫忙,所以卜哥一直和帝國艦隊的關系都不錯,而且他手底下的那些走私販子和艦隊,多多少少有些不清不楚的聯系,不過最重要的是,卜哥在不久之前讓統帥部吃了苦頭。
帝國艦隊和統帥部雖然稱不上死對頭,卻也不怎么和睦。
至于德普里科特侯爵,則白始至終都無動于衷,卜哥以前是他手下的一個小卒,但是他既沒有顯得親密,也沒有顯露出輕蔑。
如果是在以前,卜哥或許會以為侯爵只是故作姿態,不過現在他多少有些明白,這位侯爵為什么這樣做。
按照兔子的話說,一個真正的上位者需要拋棄感情,只擁有理智,而一個想要長久占有某個位置的人,則要在強勢的同時知道收斂。
能夠做到這樣的人,卜哥只看到了三個,一個就是眼前這位德普里科特侯爵,另一個是財政大臣芭瓦德維伯爵,最后一個就是剛剛相識不久的娜達西亞侯爵夫人。
或許就是因為三個人都做到了兔子所說的那些,所以他們才能夠獲得成功,而且能夠這么長久地把持著各自的位置。
至少眼前沒有什么人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除此之外的其它人,哪怕是強勢如內閣總理大臣維郝雷登侯爵,或者功勛卓著的帝國統帥奧內斯特元帥,都是政敵無數,到處隱藏著想要對付他們的明槍暗箭,只要他們一腳踏錯,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我剛剛聽說,帝國艦隊的軍官之中,居然有人成了海盜。」國王板著臉問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被問到的人早有準備,先開口的人是弗雷特元帥,只見他打開文件袋,從里面抽出一張畫像。畫像上是一個正在掌舵的青年,從他和舵輪的比例看來,他的身材非常高大。
「最近的十五年里,艦隊出逃的士兵和水手倒是不少,但是軍官出逃的并不是很多,而且大部分是因為受到上司的排擠,要不然就是失手傷了人,只有這個人是例外,他不但自己出逃,還拉走了整艘船的人。」
弗雷特元帥說道:「后來我也曾經聽別人提到,他進了北方群島成了一個海盜,不過他從來沒有攻擊過法克的商船。」
聽到這樣一說,卜哥頓時郁悶起來,雖然自由領并不屬于法克,不過對自由領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自由領上層大部分都是法克人,在這里做生意的商隊,也大部分來自法克。
這個叛逃者從來沒有攻擊過法克的商船,卻攻擊他的自由領,這難道是有人在幕后特意策劃的?
卜哥看著弗雷特元帥將帶來的文件輕輕攤開,聽元帥念道:「格雷斯.巴格拉.加斯科因,從艦隊出逃時是二十六歲,職位是公爵號一級戰艦的白刃戰指揮官,擁有下位騎士頭銜。」
弗雷特元帥咳嗽了一聲,一個騎士叛逃,確實令他感到很不光彩:「法克歷八六五年,他因攻占路德島要塞被授予皇家榮譽勛章。八六七年,因協同第七軍團攻占奈米克,再次被授予帝國服務勛章。
「八六八年五月,他奉命將一批軍械食品運往特里王國前線,在半路上遭遇伏擊,雖然最終殺退伏兵,但是戰艦受損嚴重,而.且受戰艦保護的商船幾乎全部沉沒,事后公爵號所有成員受到調查,最終確認是他泄漏了機密……」
「當初負責調查的是哪些人?」國王立刻打斷了元帥的話,厲聲問道。
弗雷特元帥看了一眼旁邊的德普里科特侯爵,這才說道:「是前線兵團軍法處,不過也有密偵處的人在場。」
「是這樣嗎?」國王那兇厲的目光轉到了德普里科特侯爵的身上。
此刻就連卜哥也已經感覺出,這件事有些不對頭了。
帝國艦隊和統帥部一直就不和,前線兵團的軍法處調查帝國艦隊的人,明顯是越權行為,而被認定有罪的這個人也非常有意思,居然是一個負責白刃戰的軍官。
卜哥曾經聽巴米爾提起過,在帝國艦隊里面,負責操艦的軍官和負責弩炮的軍官全都是從水手升上來的,而負責白刃戰的軍官卻來自軍官學校或者騎士學院,他們一向被認為是艦隊之中的6軍。
就像帝國艦隊和統帥部有矛盾一樣,白刃戰軍官和操艦軍官、弩炮軍官之間同樣也有矛盾。
卜哥轉頭看著德普里科特侯爵,他想看看這位侯爵大人打算如何解釋。
讓卜哥佩服的是,這位侯爵大人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只見他也抖開文件袋說道:「我剛剛查閱了卷宗,這件事確實有很多詭異之處,不過當初的證據非常確鑿。
「有很多人能夠證明,騎士格雷斯在公眾場合提到過他們的任務,還有證據證明,他在出事之前的那段時間非常缺錢,正在為某件事四處籌錢,而事件生之后,他的家里又不明不白地多了一筆錢款。有了這些證據,在當時的局勢下,已經足夠結案了。」
「真的是這樣的話,你就不會說,這起案件有破綻了。」國王怒道,他對于自己這個忠心耿耿的臣子,還是很了解的。
果然,德普里科特侯爵說道:「密偵處一直對此有所懷疑,因為當初作證的全都是和被告同級的軍官,騎士格雷斯和那些軍官的關系并不好。
「他是一個非常奇怪的人,有著讓人無法理解的『平民情結』,而且幾天之后,就在他即將被帶走的時候,他手下那些士兵嘩變了,包括艦長在內,所有的軍官全都被殺,但是士兵卻一個都沒事。
「而且遍布于各地的探子都有匯報,已經成為海盜頭目的他,似乎一直在調查當年的事,這也證明他不太可能是泄漏機密的人。」
國王陛下若有所思,他隱約想起了一件事。
「告訴我,這起案件對前線的戰局有什么影響?」他問道。
兩位高官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侯爵說道:「當時我們的前線兵團已經完成了對特里王國的第一軍團的包夾,就等著最后的圍殲,但是特里第一軍團當時困守美侖堡,想要打破堡壘需要攻城器械。
「那支船隊轉載的就是攻城器械、食物和武器,船隊被擊沉最終導致前線兵團不得不部分后撤,特里第一軍團拼死從包圍圈里殺了出來。」
一聽到這話,國王陛下頓時感到一陣胸悶,他已經想起來了,正是這次失誤,使得法克喪失了全殲特里主力軍團的機會。
原本特里幾人軍團完全有可能被一一殲滅,就因為慢了那么一拍,機會喪失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特里王國現在就不是臣服,而是被法克徹底吞并了。
他甚至還記得,當初為了這件事,曾經責問過統帥部,不過統帥部聲稱責任不在他們身上,最終讓帝國艦隊背了黑鍋。
如果是在以前,他根本不會對統帥部有所懷疑,但是現在,經歷過那場政治風暴,統帥部一下子暴露出來那么多問題,讓他感到異常失望,不由得他不產生什么想法。
「這件事必須徹查清楚。」這位陛下用力地拍著桌子說道。
隨著這一聲令下,現在已經不再是卜哥向密偵處求援了,而是密偵處必須和他通力合作。
能夠得到這樣一個結果,對卜哥來說,自然是一件意想不到的好事。
仍舊是那幢沒有絲毫裝飾的四層樓磚砌房子,密偵處總部看上去永遠是那樣的不起眼,但是門前那寂靜無人的長街,卻足以證明它的權勢和人們對它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