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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到零點了——看著視線右下角時刻表上不斷向前跳躍的數字，我發出了即使是自己都覺得沒出息的嘆息，任憑被瞬間霜化的呼吸朦朧了眼前的清晰。

不過就算是天空，這個時候大概也不會苛責我了吧......畢竟現在的話，前往進行新年活動任務的玩家們估計已經出發了，而多半老姐也在其中，倘若我們也能去的話，這或許是最好的會合時機也說不定。

是的，如果我們“能”去的話......

抬起頭，眼前那由冰雪與巨石筑成，恢弘的白色城墻，據說綿延三百英里（約合四百八十三公里），丈高七百英尺（約合二百一十三米），根據天氣情況的不同，即便在十公里外也能見到它呈現出的灰色或者藍色。

城墻整體呈現長邊梯形的結構——頂端略窄，越往底部越寬，就建筑工程學來說，是非常好的控制重心位置的設計，然而即使是最窄的頂部，也足以讓十二名全副武裝的重騎兵并肩共騎亦不覺得狹小。

絕境長城（The.Wall)......天塹一般，難以想象出自人力之手的龐大防御工事，如同要將天地一分為二般，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正這么感慨著，身旁傳來鞋子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打斷了我的思考——不管帶回來的消息是好是壞，我的同伴們回來了。

“炸比，天空，怎么樣？”

“不行，我們分別往東西各走了三公里，還是找不到能夠穿過這玩意兒的通道——沒有城門，也沒有隧道洞口，入眼的除了堅冰還是堅冰。”

“那啥晃鳥鳥啊，你確定真的有地方可以不用攀爬亦能越過長城嗎？實在不行的話，要不要去找找看有沒有鑿子之類的工具......”

“然后讓完全沒有攀巖經驗的你試著爬兩百多米的冰墻？雖說SAO里面不用考慮疲勞和寒冷之類的問題，但從高處落下一樣會摔死，我可沒有打算讓你去冒這種險，炸比。”

“話是這么說的，可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

就算是一向逗比的炸比，臉上也出現了明顯的頹態，可這也怪不得他。

因為，自我們被困在長城的這一邊算起，已經過了整整三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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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回想起來，一切都只能說是巧合——

雖然在第一層參加過樓層主討伐隊，但考慮到就咱們這水平在攻略組頂多打個醬油劃個水的我，尋思著還是不要去給別人添堵，于是從第二層起便帶著隊伍開始老老實實地練級打怪的王道路線......至少按照我原本預計應該是如此才對。

只是俗話說得好，再好的指揮官碰到素質低下的步兵，原本能打贏的戰爭也會變得打不贏——而很不幸的是，我的三名“步兵”雖說在技術等等客觀條件上毫無問題甚至還有人算得上優秀，然而人格方面卻讓我幾乎又想要哭出來。

且不說幾乎每天都要回第一層釣凱|子但是從來也沒成功過的天空——她算是三人中最好的那個了（順便一提第一層不是群窩在【起始之城鎮】不敢出來的弱雞就是以貧民窟為據點的罪犯，我是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要跑回那里釣凱|子，真以為人口基數大就有更高幾率出好貨？事實證明SAO里面的好凱|子都在前線。）——要知道當我看到炸比穿著發霉且滿是蘑菇的長袍，糾結上一群同樣打扮不三不四的人一起默念“桐人君桐人君桐人君的小鳥嗚嘻嗚嘻”時，是發自內心萌生過找個地方把他給MPK（注1）了的念頭的。

至于露？啊，除了經常找不到她人，接著順著系統好友位置指示（注2）刻意去找（而且運氣好）的話會在（幸好還知道選沒別人的）大草原或者密林間發現她渾身上下一絲不掛笑容滿面跑來跑去背誦數學定理外，大體而言至少比炸比養眼（雖然察覺到我出現就立刻穿上了，真可惜）。

結論來說，當你的隊伍里一個人每天至少花費一半時間在毫無結果的釣凱子上；另一個人每天至少花費一半時間在令人煩躁的邪教聚會上；最后一個人每天至少花費一半時間在請繼續這么干的裸|奔上時......你能期待帶著她們練什么等級！？練什么等級！？

我的老天，當年“七曜”的時候我怎么沒看出來她們是這么一群奇葩玩意兒！？不對我一直知道她們很奇葩，可是在傳統界面MMORPG中至少還有游戲系統制約，而SAO的自由度卻讓她們徹底的暴露了本性，成為了天空逗比士武逗比和露女神（什么你說最后一個差別待遇？廢話你要遇到一個長相超美身材超棒還成天裸|奔給你看的瘋之妖精你也會把她當女神的！）。

言歸正傳，總之當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大概大半個月后，我終于忍無可忍的爆發了......指著她們的鼻子，三天前的我這么吼道：

“今天是攻略組討伐第四層樓層主的日子，而我們將去和迷宮區相反方向的刷怪點練級，目標是升到十二級——天空不許釣凱子！炸比不許含鳥！露不許裸|奔！”

......等等她們三個那副世界末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前兩個人先不說，最后一個我自己可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禁止的好嗎！？要知道在心力交瘁的狀態下露的福利可是我唯一的安慰——咳咳，總而言之，在我的強迫下，我們四人總算不甘不愿地邁向了第四層西南方的【珊瑚礁】地區。

【珊瑚礁】地區由外圍的第四層主要水域和其所包圍的湖中湖組成，在白日光輝的照耀下，粉紅色的珊瑚蟲尸體反射著粉紅色的光輝，倘若從高空向下看，想必一定宛如紅寶石項鏈一般美麗，唯有湖中湖中央那不知為何變得一團漆黑的湖面，警示著玩家其水面下必有異常——不過只要不傻到跳進水里，那么也不過是壯麗的奇觀罷了。

毫無疑問，這顯而易見的提醒，對于我、天空甚至露而言都是能夠領會的，然而炸比就不同了，我們可愛的小逗比這輩子最不喜歡干的事情就是逗比，曾幾何時還宣稱“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還美其名曰主動犯二不是S.B而是一種個性”，可是炸比你有所不知，其實你就經常很有個性......

于是乎，當我一個不留神漏看了他的位置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個逗比的炸比小逗比已經跳進了水里，天可憐見他倒是沒有想過去招惹那團黑色的東西，只是要從水里繞過一塊巨巖去偷襲背面的某只怪物罷了——問題是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麻煩都不是你主動去招惹而來，而是在滿足條件的時候主動找上你......

所以入水并激起波瀾的炸比，就這么成功的喚醒了不知在那里沉睡了多少歲月的巨大邪物——

“鯨！大鯨！”

天空的尖叫聲如今依然環繞于耳畔，我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覺得那很動聽——順便一提盡管她認為那是鯨，可我卻更傾向于那是棲息于水下的巨龍......

盡管是一頭皮肉盡皆腐爛，處處可見白骨的亡靈巨龍。

根本沒有回避的希望，被巨龍一口吞掉的我們四人，立刻陷入了充斥著腐敗氣味的黑暗之中，本以為這次死定了——隨著腐味在直線下降的氣溫中漸漸散盡，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中居然出現了微光，順從著人類逐光的本能邁起步子的我們，很快再度站在了被雪霧覆蓋，灰蒙蒙的天空下。

而我們背后留下的，正是已經徹底風化干涸的，巨龍的顱骨。

“這么說來，那個時候還真是全員傻眼，站在那里吹了接近五分鐘冷風——幸好不會感冒，啊哈哈......”

.....說到這里，就算再怎么想逃避現實，也非得回到邁出龍骨后又過了七十二小時的現在，來直面一個疑問了——

SAO中（除了最高處的第一百層），有能如此一望無垠直視蒼穹之地嗎？

沒有。

更進一步思索，SAO中，有能裝下絕境長城的樓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