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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伊斯已經習慣旅行,但只限于隻身一人的狀況,而身為討伐隊騎士的愛緹拉應該是對與他人合作互助較為熟悉。不過,兩人一整天的行程下來,竟意外地相當順利,沒有發生任何值得一提的問題。
由于他們選擇了距離較近的艱險路段,沒有人為開闢的道路和指示牌能夠辨別位置,愛緹拉發現宙伊斯在他們每次離開林木茂密處時都會利用太陽確認方位后,有時便也會主動告訴他結果。
每當遇到難以避開的險峻坡道或巖堆時,雖然知道或許根本不必要,但宙伊斯還是會伸手幫忙拉愛緹拉一把。而愛緹拉在婉拒過一、兩次后,或許是不想浪費力氣在這種小事上,之后便會不再猶豫地握住他的手。
路途中兩人若是餓了或是渴了,便會各自從自己的行囊中掏出水和乾糧食用,毫不拖沓前進速度。若其中一人遠遠地看見乾凈的溪水或湖泊,便會告知另一人,一同前去裝水、洗手。
而路途中除了昆蟲鳥類和體型小的食草動物外,他們就只遇見一隻被愛緹拉一劍刺中要害的綠色森林狼,沒有遭遇其他危險的生物或是魔獸。
由于所選路線的緣故,在出發第一天的距離內沒有任何村莊或驛站,兩人在天空染上第一絲橘黃色光芒時相當有默契地對看一眼,接著便開始著手野營的準備。
他們選了樹林中一塊較高的開闊平臺,迎風面細長高聳的樹木群能有效防風,高度則幫助他們增加周圍視野,不算茂密的林木間動靜一覽無遺。
在愛緹拉搭設她的帳篷時,宙伊斯到附近蒐集柴火。當他回到休息地時,發現愛緹拉帶著一臉警戒的神情等著他。
「你不會是想用什么無聊的藉口要我們同睡一頂帳篷吧?」
「我是沒有準備帳篷沒錯,但我們兩人輪流守夜,根本不會一起睡吧。」
「那就好。」
看來她本來就也是這么想的,難道是在測試他嗎?宙伊斯表面上不在意地聳聳肩,但心里則覺得有趣,不知為何他就是喜歡看愛緹拉彆扭的模樣,像是在欣賞一件繁復的藝術品一般。
自己一人旅行的時候,宙伊斯也會露宿野外,但他總是睡在樹上。對沒有同伴的他來說,不太可能攜帶帳篷這種又大又重的東西到處跑。
宙伊斯用打火石生起營火,慢慢加入細小的樹枝擴大火勢。在上半部已經變為藍紫色的天空下,愛緹拉背對著宙伊斯,獨自站在平臺邊緣,望向林中,不知道在看著什么,或是在想著什么。因為她的姿勢很放松,不像是在警戒什么的模樣,他便沒有在意。
一直到天色完全暗沉下來,宙伊斯吃了用硬麵包煮成的粥,又邊清點身上的裝備邊悠間地烤火,愛緹拉才突然轉身走回來。如果不是心里相當在意她的事情,他在剛才很有可能會就這么忘了她的存在。
「怎么了,沒有發現什么問題吧?」
「沒事,你不必在意。」
愛緹拉走到他對面坐下,接著視線就這么越過營火直直地盯著他,像是在等待他說出什么有趣的故事似的。
「突然這么熱情地看著我,跟剛才真是天差地別。」
「你太久沒有像這樣耍嘴皮子,我還以為你病了。」
宙伊斯歡快地笑出聲。「能獲得你的關心是我的榮幸。」
「看來你的旅行經驗確實很豐富,但你還沒說過真正的身分。」她把目光移向火堆,伸出張開的雙掌輕輕靠近。「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的職業會是『旅人』,旅行一定是為了某種目的。」
他以為她在詢問這種事的時候鐵定會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同時施加傳達出「不準說謊」的訊息的巨大魄力,但她只是凝望著躍動的火焰,語氣如間談般平靜。
「怎么說呢,或許很難想像,但我認為把旅行當作生活的人一定是存在的。持續做一件事情,如果能在其中找到意義,就能生存下去。旅行可以是過程、手段,也可以是結果,更可以是意義本身。」
「……我沒有想和你談哲學。」
是因為火光昏暗的緣故,又或者因為光芒是柔和的橘紅色嗎?愛緹拉的神情比起昨夜更加放松,也更加親近,說出這句話時,更是露出了類似宙伊斯在競技場中看到的那種無奈表情。這讓他又露出了發自內心覺得有趣的笑容。
「我就簡單地問吧,你是怎么對付魔獸的?」
「嗯?我從沒說過自己旅行的路線中會碰上魔獸吧,只要不會碰見就沒有如何對付的問題。」
「再怎么說都會碰上一兩隻,除非你所謂的旅行是指白天的時候隨便在外面晃晃、到了夜晚就躲進城墻內。」
「落單的魔獸就和森林狼一樣,憑藉工具和地形一般人也能對付。」
「你的身上沒有任何武器。」
「哎呀,這個確實……」宙伊斯攤手,坦白這一點多少會讓他有點難為情。「其實剛好就在遇見你之前,我把唯一的一柄劍給賣了。」
「……賣了?」
愛緹拉的表情就像是在說,賣武器這種事情簡直無法想像。
「本來想等賺了錢再買回來,不過目前因為有你在所以不需要。」
「自稱是旅人,卻窮困到變賣武器,你是不想活了吧?」
沒有任何防身手段地旅行,確實可以說是找死。宙伊斯輕快地笑了幾聲,愛緹拉則一臉無法理解地盯著他。
「你說的很有道理……這可以說是我自己的問題吧。我把旅行這件事看得太重,盡量避免我不想做的事情佔去時間,有時就本末倒置了。」
「倒是有跟蹤和搭訕人的馀力。」
「美人和錢一樣不會自己跳到你面前,不努力點怎么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