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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緹拉轉身面對他,后半句話近乎質問。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單獨行動。」宙伊斯放柔語氣。
「你不是找我來當護衛的嗎?這就是護衛的工作。」
「就算是護衛,我也不希望你冒著生命危險。」
愛緹拉哼了一聲。「走這種路線還說不想冒著生命危險,你是天真、愚蠢、還是腦袋壞了?」
如果不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宙伊斯或許會笑出來。
「你在我睡著的時候離開扎營地一個人戰斗,這樣你的戰斗就與我完全無關,既不是在保護我,也不是在保護你自己。」
愛緹拉張口,但沒發出聲音。她又試了一次,但氣勢比剛才減弱不少。
「那又如何,我做的事對你也沒有任何害處。」
「醒來沒看見你,我會不安心。」
「那你就別醒來,又還沒到換班時間。」
「你該不會這幾天以來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吧?」
宙伊斯隨口的猜測,卻讓愛緹拉沉默不語。她帶著心虛地將臉別開,又開始邁步。
「我有注意扎營地的情況,你不會有危險。」
「我不是在擔心這個。」
他們走上坡道,熱起來的身體與打在臉上的雨珠呈現相反的溫度,宙伊斯混亂的腦袋終于將那個夢境甩得更遠了一些,開始思考愛緹拉這么做的理由。
結果,只要換一個角度來看,答案就再明顯不過。如果她不是為了「離開扎營地去攻擊魔獸」,魔獸的出現只是結果之一,她的目標就只是「離開扎營地」的話。
「兩天前的晚上。」宙伊斯緩緩地說。「兩天前,我們經過那個村莊,村民招待我們留下來吃飯,你卻在天色開始轉黑的時候就急急忙忙地拉著我離開了。你在村子里的時候總是會相當警戒,其實你不是在警戒其他人,而是在替其他人警戒你自己吧。」
在旅途的第一天晚上,愛緹拉就說過了,危險不只是指魔獸。這也包含了,宙伊斯明明先聽過了她的故事,卻還是邀請她踏上兩人旅行的事情。
但他沒有想到,她甚至會以盡可能地避開他人這種方法來堤防萬一。
愛緹拉嘆了一口氣,像雨點一樣地輕。
「當我變成那種狀態的時候,不把眼前見到的任何活著的生物都殺盡是不會罷休的。而且夜晚比白日還要危險,雖然我不是魔獸,但銀月和虛月畢竟是晚上才會出現。既然你也知道我這么做的理由,就多愛惜自己的生命吧。」
「以實際經驗來說的話,夜晚有多危險?」
「白日的好幾十倍。」
接著兩人沉默地回到扎營地。宙伊斯看著愛緹拉用布擦拭長劍和護甲上的黑色血跡,還是忍不住問出相當過分的問題。
「所以你答應我的提議,是想在只讓我冒著風險的情況下拿到解藥,解除詛咒嗎?」
「……我會盡量不讓你受傷。」
誰都知道這句話毫無說服力,但宙伊斯早就知道詛咒的事情,交易也是他自己提出的,這點兩人也心知肚明。他在意的另有他處。
「萬一我還是不幸死亡,但是你成功拿到藥,解開了詛咒,那對你來說這會是個必須的過程嗎?為了完成目標而必須的犧牲?」
「……不會。」愛緹拉繃起臉。「我不會那樣想。」
「不用因為是我而顧慮,把角色換成其他人也可以。」
「我沒有顧慮你,我不覺得有任何人應該為了我而犧牲,就算事關這種可恨的詛咒。」她想了想,表情和語氣都柔和下來,說:「所以如果你不想再冒著這種風險,隨時可以終止交易,我會再找別的辦法。」
「例如威脅我說出所有情報嗎?」宙伊斯勾起嘴角開著玩笑,以掩飾接下來喃喃自語的真心話:「也是英雄啊。」
「隨便你想吧。」愛緹拉以總結似的語氣說。「總之這就是我在夜晚離開的理由,之后也會繼續這樣做。」
宙伊斯不覺得自己有辦法說服這樣的她,看來也只能接受,然后盡量減短她守夜的時長了吧。
「我知道了。那么現在,既然我也完全清醒了,就順便換班吧。」
愛緹拉沒有拒絕,但卻在回到帳篷里休息之前,又多說了一句叮嚀。
「就算在我睡覺的時候,也別掉以輕心。」
宙伊斯看著她關起帳篷,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遮掩住銀月光芒的厚重云層似乎也沉沉地壓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