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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dāng)是什么，原來你是想瞧你贇表哥。”靳氏一笑，將藥碗接了過來，一邊親手給張瑾喂藥，一邊道：“待你吃完了藥，先得去正院里給侯夫人請安再說。你昏過去的時候，她老人家可派了人來看你。待去了那邊，回頭你再去東廂尋贇大郎不遲。”

乳娘馬氏小心的開口道，“太太，先頭世子夫人不是說，贇大郎被水淹得有些失了心智么？這會子姑娘去，可怕沖撞……”

靳氏蹙眉道：“贇大郎還能因為淹了一回就失心瘋不成？昨日我便探過了，雖然人比從前鬧，但不過是多叫兩聲‘媽媽’想找‘媽媽’。我長姊也去了三四年了，贇大郎素日里都穩(wěn)重，怕是驟然遇了災(zāi)禍，這才失魂落魄，因而想念起長姊了。我可憐的長姊，若叫她看到如今的贇大郎，只怕要大哭一場。”

“太太節(jié)哀。”吳媽媽連忙遞了帕子過去。

張瑾見狀，適時補(bǔ)了一句：“贇大郎更可憐，他不像我，有這么疼我愛我的媽媽，如今又被人說有了失心瘋，我們更應(yīng)該去看望他了。不然他又要被人給欺負(fù)了。”

這幾句話很是淺顯直白，也是張瑾仗著如今年紀(jì)小，才敢這么簡單的挑撥出來。

卻也因著年紀(jì)小，反而讓人相信，便見靳氏正了臉色，道：“不得胡說，你贇表哥是世子原配長子，誰能欺負(fù)他？你姨夫又不是那普通人家，汝南侯府乃開國勛貴，豈能有那等不正門風(fēng)。”

“真要誰用心不良，贇大郎卻也不是外家無人。”靳氏末了才道，這又戳了女兒一指，“你贇表哥的事，不必你小孩家家來憂心，且不說你娘親，你外公可是好好立著呢。把藥吃了，咱們?nèi)ソo侯夫人請安罷。”

知道靳氏把她的話聽進(jìn)去了，張瑾笑了，就著湯匙也不畏苦，飛快的把藥水咽下去。

她當(dāng)喝了藥就去給那侯夫人請安便是，卻不知古代高門大戶里規(guī)矩甚是繁多，先是幾個小丫鬟捧巾子、盥盆并靶鏡脂粉，一個身材窈窕，名叫春里的大丫鬟為她洗了手又換洗臉的水，末了又有人服侍她更衣，是個柳眉杏目的丫鬟，叫作花亭。

最后還要梳發(fā)，四歲的小孩子能有多少頭發(fā)，不過因著古人不剪發(fā)，倒也能梳起一對雙丫來，這又是另外的人來服侍，是靳氏身邊的一個媳婦子，二十出頭的張繼才家的，她自己生得一把好黑發(fā)，墨黑濃密。更有一雙巧手，三兩下就將小姑娘的頭發(fā)盤弄得精精致致，又打開幾個檀木盒子哄張瑾選個配飾。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足叫張瑾開了眼，幸而腦子里還有些留存的畫面，不然對付下來只怕要出洋相。她隨意選了個相對普通點(diǎn)的金蛛兒花，轉(zhuǎn)頭看了霍彥一眼。

霍彥面不改色，手里捧著靳氏手邊的書，還能與靳氏聊上幾句，倒是處變不驚。

張瑾不由暗自告誡自己，一個知府小姐就這么多規(guī)矩，待會去了侯夫人那里更要小心行事，不能露了端倪。霍贇已被人疑心失心瘋，若她也出事，靠霍彥一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事。他們可一定要回得去才好。

收拾妥當(dāng)之后，已是花費(fèi)了小半個時辰，靳氏與霍彥看著書說著話，已對其生了好感，正問著他開蒙的事。

張瑾聽霍彥答復(fù)得文縐縐，還能引經(jīng)據(jù)典，一看靳氏滿臉贊許，就知道他答的妥帖，不由腹誹這霍彥實在能裝模作樣，但凡他要讓人喜歡，便沒有做不到的。竟不論古今。

“將來要能有小世孫這樣出眾的兒子，真是做夢也笑醒了。”靳氏嘆了一句，霍彥看了張瑾一眼，眉頭挑起，笑道：“太太有為太子妃編書的才學(xué)，張三爺又是探花郎，來日自有比我更出眾的弟弟。不過，”他頓了頓，“太太要是著急，不妨認(rèn)了我這干兒子，先解解癮，可要得？”

靳氏一愣，無奈笑道：“你是鐘流毓秀一般，我怕是沒有這樣福分。待你祖父知曉了，吃醋該如何！”

張瑾雖然是初來乍到，了解情況有限，卻也聽出這話里未盡之意，分明是兩家懸殊。她只以為是爵位的差距，畢竟一個是國公，而靳氏則是知府夫人，雖然張家也是京中勛貴，但也只是個侯爵……

不過內(nèi)情卻比她想的復(fù)雜得多，只因霍彥是這勛貴中最炙手可熱的鎮(zhèn)國公家的世孫，前途無可限量，身份尊貴，而同是勛貴，地位也千差萬別。靳氏想著，若這霍彥不是京畿霍家，而是新安霍家的孩子，那她是一早就認(rèn)了的。

霍彥比張瑾早醒一日，又年長兩歲，腦子里的記憶都多上幾分，自然懂得多些。他拉了靳氏的手，一臉乖巧還帶又三分赧然，“祖父與靳太師是至交好友，若我認(rèn)了太太做干娘，那我也是靳太師的干孫。這么親上加親，他只有高興的，哪能吃醋，對不對，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