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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彥一臉不以為然,道:“我昨天便叫會水的小廝跳下去試了,沒什么動靜。你要想自己跳一回也成,我陪你。但要霍贇跳,你放心?”
霍贇一向天地不怕,也不由臉上微白,他那深水恐懼怕是遺傳,只是霍彥居然能克服,他還沒有。
張瑾見兒子這樣,也想起昨日在水底驚險情形來,要不是后來有人下來救,他們就危險了,最好的情況,也是她沒命。只是看昨天鬧成這樣,各自都發賣了好些個當時伺候的人,如果他們想要再下水,絕不容易,更不必說讓人在邊等著救人了。那些人只怕第一時間就給大人報了信,也就再別想靠近池子了。
“總得一起試試。”張瑾沉吟道,又對霍彥說:“萬一出事,你直管孩子,不必管我。不然全都得出事。”
霍彥臉色突變,冷笑道:“不管你,兒子沒娘,你那里我不又多一條罪名。”
張瑾也冷笑,“這時候你還有心情跟我吵。”
霍彥的臉色更難看了,道:“自己做事輕重不分,回去重要還是命重要?”
張瑾一向是好脾氣,說話做事都三思而行的人,偏在這個人面前總能氣出好歹來。足見兩人八字不合,她瞪著對方道:“如果只我一個人穿到這鬼地方也就罷了,橫豎沒有過不下去的日子,但是你兒子幾歲?他穿的這人,后娘毒辣,祖母也不見得多心慈,雖然是古代的貴族家里,但規矩這么大,你兒子跟你一樣不是那老實人,我怎么放心他?時間短還好,時間長這不遲早得出事?”
這話其實有理有據,偏霍彥不去反駁,看了她一眼即道:“你這白癡,現在你心里是只有兒子。”
繞是張瑾涵養好,這會兒臉上也不是顏色了,她卻不是那愛對罵的人,拿起手邊的茶杯就扔了過去。
霍彥原坐在榻邊的繡凳上,雖人小腳不落地,偏偏身手仍然靈活,竟攔住了那茶杯,只是撒了一身水。他不顧這些,只低吼一聲:“你這是想把外頭的人全叫進來?”
張瑾知道自己失態,但對方這樣也實在可氣,正要開口,霍贇已跳下榻擋在兩人中間,做起和事老來:“你們消消氣,這樣吵也解決不了問題不是?”
從前兩人吵起來,因霍贇小,大多避開他,實在避不開,就把他鎖在臥室里,兩人在外頭大動干戈。
現在兩人再吵,霍贇卻比他們要大,個子都高一截,實在不容忽略,就連話語權都要高上一分。霍贇對此很得意,于是更是耐心起來,一邊與張瑾說“知道媽媽是為了我好,全都是為我著想,最愛我……”,一邊又跟霍彥說“爸爸說的也是對的,我們又不確定能不能回去,萬一真在水里出了事,讓我沒了媽,我不要哭死。”,說完,他又拉著張瑾的手又是撒嬌又是哄,“回去哪有媽媽你重要?什么都沒媽媽重要啊。”
張瑾心里欣慰,“我知道你懂事,不過……”
霍彥給了她一個眼色,張瑾會意,嘴里的話戛然而止。
果不然,屏風外人影一閃動,進來一個十*歲的粉衣丫鬟,她容顏娟好,身段削瘦,是霍贇屋里的大丫鬟擷秀。她笑著福了福身,“大少爺,是擺飯的時候了,小世孫與表姑娘可是在屋里吃?”
張瑾與霍彥對望一眼,擷秀又笑道:“國公爺這會子還沒回,靳夫人那我去問了,說是老夫人留了飯,不如就在咱們這兒陪大少爺吃一頓罷?”
張瑾等人自然求之不得。
一行人轉到外廳,擷秀就指揮著丫鬟、婆子擺飯,見兩人進來,忙叫了丫鬟打水服侍他們凈臉冼手,又叫了婆子去通知廚房加菜。
張瑾見這丫鬟說話做事很是利落,對比屋里其他幾個服侍的,更是出挑。想起之前她聽霍贇說起記憶,知道這擷秀是前頭原配大靳氏留下來的丫鬟,心道,到底是親媽留下來的,就跟后媽選的人不同。
她到底是做人媽媽的,想到這里,就越發覺得霍贇生長環境不利。
她自己學的就是人文社科,后來又從事文化行業,穿越前更是做了幾年古董生意,不論工作還是環境,對古代的了解都不算膚淺。所以這種時代有哪些封建糟糠,她完全是心中有數。且不說那后娘陶氏嘴甜心苦,只說古代這“孝”字就要壓死人,還有古代家長無限的權利,她就更對霍贇的前途充滿憂心。
霍贇再聰明,畢竟還小,沒經過事。
這樣一想,她就更堅定了不能將兒子留在這里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