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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瑾幫霍贇過了一關,尚記得前頭上眼藥的事,此時見氣氛和緩了,她便跟靳沅請求:“外公,娘親說您身邊有從宮里出來的御醫,醫術一定高明得不得了,請他給贇表哥看看吧,他這樣聰明,連外公也夸他,我才不信他得了失心瘋呢。”
聽了這話,他挑了眉,“誰說他失心瘋?”
張瑾一本正經的掰指頭,“世子夫人,世子夫人身邊的周媽媽,大丫鬟秋水,贇表哥屋里的大丫鬟綠檀、小丫鬟胭脂、珍珠……”
靳沅不聽了,而是低頭看向霍贇。
霍贇一臉委屈,“我都說了我好好的,偏她們都不信,一意要說我瘋……”
靳沅便不說話了,張瑾小心的打量著他的神色,雖然一點端倪也摸不出,但是也不敢再砌詞說什么。畢竟她眼前這人并不只是個疼愛外孫的老人,更曾是朝廷高官,絕不可能是遲鈍愚笨的,她只需點到為止,免得過猶不及。
“叫史太醫不行,他是京都人士,家有老小,哪有隨我回鄉的。”靳沅邊走邊道。
張瑾忙道:“誰還去打聽這些,只需是外公身邊的太醫,大可指了一個來看。誰要不服,去京都御醫院投狀子去!”
這自是虛張聲勢,然而本來也是為了聲勢,只要聲勢壓過去了,誰還有心去理會真相。
靳沅要笑不笑,道:“就你聰明。”
張瑾知道對方心知肚明,也就賣乖道:“全得外公做主才行!那人想壞贇表哥的名聲,還不定是要打誰的臉呢,只當咱們家沒人!”末了她貼著靳沅的耳邊道,“贇表哥沒了娘親,外公若不多疼他,他多可憐呀。”
靳沅聽到后來一句,看了看五官肖似亡女的霍贇,不由摸了摸張瑾的腦袋,輕道:“他既是我的外孫,誰能叫他可憐了去!”
張瑾這才真心的笑了。
這時也行到側門,馬車均已備好,祖孫三人正要蹬車上路,卻殺出個程咬金。
“霍壽,你來這作甚?”
來者是個體面的管事,卻滿頭大汗,顯然是趕過來的,他拜了了一拜,看向靳沅道:“太師爺,您這是去釣魚么?我家國公爺剛得了這信就鬧不痛快呢,說您找了好頑的也不告知一聲,只顧獨樂樂,國公爺不肯哩!讓奴才來攔了太師爺,非等了同去才可!”
張瑾原以為這等身份的人肯定是個威嚴少語的,不想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靳沅既有率性一面,這鎮國公如何沒得?
靳沅皺著眉頭道:“怎來湊這個熱鬧,你也見著了,我這是帶著兩外孫同去呢!還不準我享回天倫之樂了?”
霍壽滿臉是笑,“太師爺哪的話,您還不知道咱國公爺的脾性不成。國公爺知道這層,說也帶了小世孫一同去呢,說太師爺的女兒認了他孫子做干兒子,他也不能吃虧,必要認您一個孫兒回去。”
靳沅顯然還不知道這事,聽了嗤笑一聲,“還怕他不成,叫你們老爺快些來,這日頭忒毒。”
霍壽連連應是,那邊又去了小子往東廂里催。
沒過多久,鎮國公霍正則就來了。
霍正則年歲和靳沅相仿,只更高大魁梧些,生得燕頷鳳眉,唇方口正。他穿得不甚金貴,卻行步颯颯,極有威勢。這威勢卻不似來自身份,倒似來自本身,到底曾是領兵殺敵的將軍。
后頭跟著的是霍彥,就同齡人來說,霍彥已算得拔高,然后并在霍正則身側,就全然不算什么了。幸而他亦出挑,容貌氣度不似孩兒所有,未叫其父全蓋過去。
人都到了近前,靳沅才將張瑾放下,指了對方說:“你們兩個,去與那老不休的國公爺請安。”
張瑾與霍贇聞言,便走到前,對著霍正則拜了一拜。
霍正則也將霍彥推了出去,倒不須他說,霍彥已經工整的行了禮,且恭維了一聲:“好些日子不見靳爺爺,只當您在鄉下吃苦,如今見了您又年輕了幾歲,只怕是在鄉下吃了回春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