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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瑾作勢想了想,道:“帶上府里的護衛,把刀子擦亮些。”
靳沅仍是笑,又問:“他們若還是不怕,且聯合起來搶你呢?”
張瑾還沒想出合適答案,霍彥就一邊敲著核桃,一邊把話回答了——“那就用錢養更多的護衛,買更鋒利的刀子,再讓身邊沒有‘別人’。”說完,他已用金制的小錘子將核桃敲碎了。
靳沅樂了,指著霍彥道:“不愧是那老不休的孫子!”
因更添了興致,靳沅便引到了戰事上軼事,讓張瑾聽足了大燕開國以來的武勛功績。其中除了應對侵入與挑釁,更有一部分竟是擴張。
之前的話雖然有些機鋒,但是張瑾還不至于聽不懂,卻因聽懂了才生了感慨。經過這些日的了解,她原以為這里雖是歷史上不存在的朝代,生活、環境上卻也和明清期差不大多,沒想到在思想上卻很有不同。
這大燕的風氣竟然還有悍勇的一面。
這悍勇既是對外的,那張瑾也喜聞樂見,也好過程朱理學泛濫,畢竟穿越之后沒聽說過纏足一事,已是她最慶幸的了。
靳沅正說得不亦樂乎,胡安那邊的魚已然做好了,連帶還有幾提解暑湯。
而下棋的那一老一小仍未分出勝負,霍正則捏棋不語時,霍贇瞧見靳沅帶著他爹媽走過來了,又看了看棋局,眼珠兒不由骨碌碌直轉。
“國公爺,之前的彩頭都是物件,現在天也不早了,這應該也是最后一局了,不如賭些新鮮的好不好?”
霍正則嗤笑一聲,“好你個贇大郎,原當你是個小呆子,不想你這樣猴精!贏了我的玉佩和匕首還不止,這又貪上什么了?”說著,他目光一轉,又道:“汝南侯府在勛貴里頭也是財大氣粗的很,怎你身為世子長子,卻這般好那黃白之物?”
兩人下了這樣久棋,雖嬉笑怒罵,倒也相處愉快。霍贇早摸出點對方的脾性,因而也不怕他說,嘻嘻笑道:“國公爺莫激我,我人小膽兒也小,嚇破了之后還得爺您拿多的物件疼我。”
若是大人哪容這樣放肆,偏霍贇是個不足十歲的孩子,霍正則便生不出氣來,只掐了他一把臉,“這臉皮厚得能給我大燕做城墻了!”
霍贇眨眨眼,道:“真有這報效國家的機會,國公爺可千萬要成全我!”
靳沅來時正聽到二人斗嘴,見他們輸了三四個物件在桌上,不由撫掌大笑。
霍彥與張瑾交了個眼色,眸中精光閃過,立即為霍正則鳴起不平,“贇大郎你休得意,祖父不過是念你年幼,才手下留情。你既好賭,賭阿堵物那是下乘,咱們要賭就賭個好玩的。”
“你要賭什么?盡管說。”霍贇做兒子的,自然配合親爹。
霍彥道:“這一局你若贏了,我便認你做哥哥,從此以后,我以長兄之禮待你,盡可差遣。若你輸了,便要認我祖父做爺爺,以后祖父說太陽是綠的,你得只能答對極了。若還像今日這樣不敬,那就是忤逆,我就告去衙門打你板子!”
霍正則雖覺有趣,卻挑著眉道:“這橫豎不一個意思么?”
張瑾一雙墨黑的眼睛直直的看向靳沅,靳沅笑了笑,開口道:“當然不一樣,到時候請了賓客來見證,說是哪個意思,不就是哪個意思?就算意思差不多,那你覺得認個孫子體面,還是自己孫子認回個長兄體面?”
霍正則便無二話了,霍贇自然越發小心的下。
他要下贏霍正則倒不必如此,偏這回是要下輸,況且不能輸得太難看。好在他不是頭回做這事,平日里在街頭巷口賭棋哄人落注的時候,也常有把成竹在胸的棋局下得峰回路轉的。
他當然也肖想著讓親爹認哥哥的美景,但卻知道爹娘在這問題上意見統一,是指望著他認爺爺呢。
于是,這一局懸念又懸念,跌宕又起伏,最后峰回路轉,霍正則險勝。
霍贇掩了眼底的狡黠,憤而站起,狠狠跺腳道:“這是老天要叫我認個爺爺回去呢!”
霍正則哈哈大笑,道:“好不惜福的東西!多少人要認我作祖爺爺太爺爺都沒這運氣!”
霍贇作出不服懊惱的樣子,霍正則見了就一掌拍向他的腦袋,“行了你!”又拍了拍靳沅的肩,笑瞇瞇道:“我看這孫子以后比你還猴精,將來要是又出一閣老一次輔甚么的,我認了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