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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子兩個字刺入眾人耳中時,她們的眼神都顯得微妙起來。
張瑾在心中給霍彥點贊,頭一次覺得他的刻薄用在了鋒刃上。
她狠咬了秋水一口,周圍幾個丫鬟婆子都不敢真拉她,怕也一樣在這里失了體面。畢竟能入到主屋伺候賓客的,也不是下等仆從。
于是她緊接著就道:“是不是胡說,讓贇大郎自己說就是了,看到底是我胡說還是她根本就不冤枉!”
霍彥開了口,張瑾又頂了話,原本容易息的事也難息了,更不能寧人,大家嘴里不說,眼珠子可都盯著王老夫人身邊的霍赟呢。
今日霍赟就算一個字不說,大家只怕心里也默認了張瑾的說法,回頭會有什么樣傳言在績溪城里流蕩開來……不僅是績溪城,今日來的都是頗有頭臉的人,只怕到時候不論勛貴圈子還是官宦圈子,不僅要說汝南侯府世子夫人心性惡毒虐待繼子,還要說汝南侯府治家不嚴,侯爺、侯夫人、世子不慈縱容……
王老夫人看向身邊的霍赟,霍彥也在她身后看著霍赟。
別說有眼色提示,便是沒有,憑霍赟的智商,哪還看不出他娘忽然撒潑是為了哪一出?所以他連忙搖頭,捂住袖子,直道:“老祖宗,我沒有挨打,沒有,母親待我可好了,他們都是瞎說的……”
話都說成這樣,王老夫人更不能不看了。
“既然夫人待你好,你更該替她洗刷冤屈才對,怎么能白讓她在這么多人面前被誣陷!”霍彥人小口氣卻不小,話說得一派正氣,說完還跳下了涼榻,一把拉開了霍赟的衣袖。
露出了觸目驚心一片紅的血印!
其實竹篾打的就是看上去嚇人,然而傷并不算深,不過如此看到幾歲孩子帶著這樣的傷,而且還是世子嫡長子,就令一眾夫人太太倒吸了口冷氣。再想到這世子夫人陶氏是繼室,她們生了鄙夷……
陶氏感覺到四周傳來或明或暗的刺人目光,不由臉色煞白。有心想為自己開脫,但是一抬頭就觸及了王老夫人警告的目光,嘴張開卻什么也不能說。
“看,我說沒冤枉人罷!”張瑾指著霍赟,霍赟則連忙收回了手,向王老夫人可憐兮兮的道:“老夫人,不是夫人,不是……”
王老夫人生怕他把霍其春給兜出來,連忙將他摟住了,心疼的喊著“我的乖孫兒”,轉頭就冷著臉向陶氏道:“帶了四姑娘去佛堂反省。”
然后看也不看陶氏,她只拉著霍赟問疼不疼,可擦了藥,又喊丫鬟去拿紫玉彌傷膏,又要給霍赟吹帶揉的,實在是極盡浮夸的展示了一回祖孫情。
是非公道,善惡有報,眾人自然捧了王老夫人說話,更添向今日主角霍赟表示關懷。
霍赟肉麻得受寵若驚,正想向他爸求助,好在來了丫鬟傳話,說是認干親的吉時快到了,請眾人去前頭見山樓觀禮。
如此后母虐子的話頭總算打住,王老夫人攜了眾人就去。
張瑾與旻七郎臟了衣裳,自然不好去前頭失禮,正跟了珊瑚要去更衣,卻跟落在眾人后頭的霍彥打了照面。
霍彥停在她前頭,冷著臉問:“燙傷了沒有?”
張瑾一愣,霍彥瞪了她一眼,回頭喊了自己的大丫鬟碧紋送藥膏來,然后也不等張瑾回答,便起身走了。
張瑾有些莫名其妙,跟旻七郎道:“我們也走罷。”
旻七郎奇道:“不等小世孫的藥膏了?”
見四周尚有丫鬟婆子,張瑾便踮腳在他耳邊道:“你真燙傷了?”
“我都忘了!”旻七郎撓頭嘿嘿一笑,又想起之前張瑾的威風,還有霍文茵被帶下去時哭喪的臉,不由大覺解氣,也低頭向張瑾咬耳朵:“咱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