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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哥兒正是不懂就問的年紀,寶瓶又生得副可親模樣,因問了下去:“什么又是‘張大鍋’?”
張瑾猜出大約是什么渾事,只得無奈的看了一眼平哥兒。
果不其然,寶瓶與屋里幾個小丫鬟都樂了,最后笑夠了,寶瓶才說出這典故:“老太爺最愛吃煙,年輕時有一大煙槍,煙鍋也絕大,能裝煙三四兩,每裝一次,可城里吸到城外都吸不完……可不被人笑稱‘張大鍋’?”
城里到城外有多遠張瑾不知道,但是光進城回侯府,就花了一個時辰,足見這口鍋得裝多少煙絲,得多大了。
平哥兒未必想那么多,卻也覺得好笑:“原來老太爺是張大煙鍋!”
這話就不大尊敬了,尤其這兒可還是老太爺的地方呢。
張瑾正欲救場,不想老太爺的丫鬟們均不以為意,連寶瓶都接了一句“可不”。
見狀如此,她不由將心暫且收回去,一雙明亮的眉目微微轉了起來。
大家都這樣態度,可見不是一人兩人輕浮不慎,如果不是滎陽侯當真不拘小節,就是他管不了這些。
而之前看來,滎陽侯雖老,但還老當益壯,精神矍鑠,甚至大權在握,那么管得了,就是他不拘小節了。至少也是心寬豁達,這才使得屋里丫鬟毫不拘束,有說有笑。
那邊寶瓶讓小丫鬟取了好玩的東西陪平哥兒玩,平哥兒似乎喜歡愛說笑的寶瓶,不聽的發問,如“老太爺院子里的是葡萄架子么?”“種的葡萄哪兒去了呀?”“老太爺掛了那么多鳥籠子,是養了多少鳥呀?”“還擺了那么多魚缸,老太爺很喜歡魚么?”
“是葡萄架子,老太爺從前還在院里種的是秋海棠與櫻樹,不過老太爺嫌它們光開花不結果,白浪費地方,接著就讓人挖了種桃樹、梨樹,前幾年又覺得沒意思,又挖了去,在原地方搭了葡萄架子……”
“這葡萄的去向可忙壞了廚下的老媽子,您是不知道咱們老太爺那嘴兒多挑!之前老太爺從忠靖王府要來的嶗山西施舌獨門做法,廚下何師傅搏了老命學了,只因那蛤兒不是長樂的,就拒不下筷。可憐京中暑日哪兒尋長樂的蛤兒去?那何師傅直到等到天寒地凍,才請了人從福建那邊拉了一車來,不過那時候老太爺竟說不是吃西施舌的時節了……”
“老太爺的鳥兒可多了,花鳥魚蟲咱們老太爺都喜歡……”
不知道是寶瓶說得有趣,還是滎陽侯本身有趣,惹得正吃著蜜餞的張瑾有時也不由笑出了聲,心道,這可與她打聽來的不大一樣啊。
這一晚,兩人在耳房等了許久都沒等到靳氏與張生燕,等到平哥兒困了睡在了炕上,連張瑾也哈欠連天的倒下瞌睡。
等她再醒來時,發現還是在正屋的耳房,至于平哥兒則睡在她旁邊,正半張著嘴,小手抓著她的胳膊,因不怎么用力,也沒半點不覺得不適。
這時簾子撩開了,正是秋梧的臉,她笑道:“姑娘醒了,正好,那就快起身罷。聽寶瓶姐姐說,老太爺正要用早飯,想姑娘與平少爺起來也一起吃口呢。”
聽了這話,張瑾自然要起來了,連平哥兒也被乳娘抱下了床。
兩人梳洗更衣的功夫,張瑾問秋梧昨夜怎么睡在了耳房,秋梧笑了,一邊與她扣扣兒,一邊道:“姑娘還說呢,三爺和奶奶來時,姑娘與平少爺睡在一塊,都會了周公許久了,一時也喊不醒。寶瓶姐姐跟奶奶說,不如就睡在屋里算了,天冷了,夜里再換地方,小孩子難受,恐受了風寒……因老太爺允了,奶奶自然也應了。”
因靳氏回了京里,為著方便,這稱呼也改了過來,張瑾聽了一耳朵,大約也明白了。
不想竟然還有叫不醒的時候,她一向淺眠,倒是來了這兒后,在靳氏身邊睡過幾次沉覺。不想如今與平哥兒一起睡,也犯了這毛病,竟大被朝天,睡得如此安心。
秋梧察言觀色,立馬勸著道:“姑娘也別惱,大約是白日里趕路受累了,這才……”
主仆言語了幾句,就與平哥兒一行出了屋子,進了院子,不及進屋,就見著滎陽侯別說大氅,就連斗篷也不披一件,只穿著件湖綢單衫,握著煙桿兒在檐下逗鳥。
他一字一句的沖著那鳥兒吟詩:“葡萄美酒夜光杯……來,葡萄……葡萄,美酒美酒……”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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