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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追查于粱,是在白費功夫。”于霽塵終于轉(zhuǎn)過頭來,在街上花燈的照映下,目光灼灼地盯住對面人。
馬車不疾不徐在街道上前行,道兩旁的花燈燈光,一排排從車窗外掠過,從兩人的身上掠過,昏暗車廂里,水圖南看清楚了于霽塵的眼睛。
這雙眼睛總是清澈透亮,此刻卻壓抑著難以言說的復(fù)雜,像是光明被擊敗,黑暗給侵占了純真,連帶著把于霽塵這個人,也快要拉進(jìn)無底洞般的黑暗里。
除卻這句話帶來的不安,水圖南同時本能地感到害怕,她暗暗攥緊袖口,身體無意識地往車門方向傾:“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找人按照正常手段挖于霽塵老底,目前為止愣是查不出任何貓膩。
調(diào)查結(jié)果說,“于霽塵,幽北奉鹿人,年二十一,未婚,父亡,母再嫁,無兄弟姊妹,繼承其父所留財產(chǎn)而立大通,二十八年末南下江寧”。
次年,即天狩二十九年,水圖南接管水氏織造,在生意場上打了幾場“漂亮仗”,名聲鵲起;也是這年,南下的于霽塵吞并孫氏茶行,一戰(zhàn)成名。
于霽塵大半個身子隱在黑暗中,話語淡然:“無論我是什么人,你只需要相信,我不會害你,這就夠了。”
“你當(dāng)真覺得我是個蠢的吶,你講什么,我就會信什么?”水圖南兩手心汗,甚至想跳下馬車,遠(yuǎn)離于霽塵。
她不會問于霽塵,是怎么會曉得于粱的,是否認(rèn)識于粱,因為于霽塵嘴里無論講出什么話來,她都是不相信的。
默了默,于霽塵不冷不熱道:“我以為,你在那天跟著令尊,到狀元巷敲響我的家門時,就已經(jīng)徹底看透了令尊的真實面目,沒想到,我高估你了。”
這話帶著諷刺,意思并不難理解,水圖南曉得于霽塵在發(fā)什么瘋,也猜到這人生氣是因為曉得了她在查于粱,在查十二年前的事。
卻還是忍不住地質(zhì)問:“所以至親之情在你看來,就這樣不堪一擊?還是講,你在故意挑撥我和我爹爹的關(guān)系。”
“于霽塵,”她喚了一聲,問,“你又是為何,忽然同我講這些?”
于霽塵仍舊看著她,晦暗不明的眼睛里,似乎含著無力回天般的悲憫:“如果不想把泰湖沿岸的產(chǎn)業(yè)拱手讓出,明日早上去狀元巷找我。”
話音剛落,馬車穩(wěn)穩(wěn)停下,車夫在外稟聲:“東家,水園到了。”
做為水園大小姐,水圖南在家族產(chǎn)業(yè)里,是沒有任何占有的,至于她名下的泰湖沿岸產(chǎn)業(yè),和水氏織造的兩成半話事權(quán),皆是年幼時與她定下同老契的于粱,留給她的遺產(chǎn)。
于霽塵最后的那幾句話,并非單純是為挑撥水圖南和水德音關(guān)系,回到家里的水圖南,這才曉得,自己手里的泰湖沿岸產(chǎn)業(yè),被父親惦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