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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霽塵冷笑:“別當那孫子有什么真本事,外面那些人若是小魚小蝦,他撐死算個臭魚爛蝦。”
江逾白沉吟著點頭:“細細算來,這些年,水德音在江州商會里的名聲,是由他老母親和發妻,以及女兒,一點點為他積累而來,他本人……確實本事不濟。”
女子在外做事,總是沒來由被人看低,以至于水氏每每取得成績,人們都會把功勞歸結到水德音身上。
經年累月,水德音的名聲,就這么在他母親和發妻的血汗拼搏上,在女兒的幾載貢獻上,輕松蓋造起來。
至于水德音本人,好色、貪杯、嗜煙,任性,就像他發妻陸棲月說的那樣,正兒八經是個小事不講理,大事拎不清的二胡卵子。
他那些心思,除去有陸棲月參與謀劃的,其他不過是些自以為是的小把戲,他有錢有臉面,還是官商,放個屁也會有人湊在后面夸真香,真刀真槍干起來,他就是個紙糊的老虎。
水家真正不好對付的人,是水家婆媳兩個,偏偏水德音想用一個男胎,親手把陸棲月從他身邊,推向他的對立面。
“別忘了,我們真正要對付的,”于霽塵喃喃道,“從來不是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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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議事結束后,于霽塵在與議事廳方位相對的,大東家的公務室里,抽查了水圖南下午的聽議點評。
“明日江逾白會抽查你,過后你就暫時跟著他做事,”抽查結束后,于霽塵道:“我出去幾日,回來后帶你下作坊。”
水圖南玩著筆架上的幾桿筆,略顯疲憊,好像早上在議事廳外,不曾和于霽塵發生過任何不愉快:“你要去哪塊呀,幾時回?”
她隨口問一問,沒想到于霽塵會老實回答:“湖州縣,大約需要三五日。”
水圖南停下撥動筆桿的動作,微微笑著應聲:“好的,我曉得了。”
話音落下,寬敞的公務室里一時針落可聞,默了默,于霽塵問:“聽說湖州縣景色不錯,美食也多,你想不想去?”
“自是想的,”水圖南平靜的語氣里,透著恰到好處的遺憾感,“不過,還有點事等著我解決,沒法離開江寧。”
兩人正經說話,基本超不過五個來回,于霽塵果然又開始犯賤找揍:“就那點芝麻綠豆大的問題,也是能被當成事兒看,還能不能行了。”
不知從幾時起,水圖南竟然慢慢地,開始習慣算盤精欠拍找抽的說話方式,她不惱不怒,柔聲細語道:“既然能查到于粱,說明你也曉得,泰湖沿岸產業對我而言有多么重要,那十幾家產業,或許入不了你的眼睛,但對我來講,它們卻是異常珍貴的。”
話講得是情真意切,卻把于霽塵逗樂:“要是真如你所言,它們對你來說很重要,那么大小姐,您就沒發現點它們的與眾不同?”
“是的,”水圖南承認:“那些產業,有著一套特殊的經營方式,他們就連賬本上記的賬,都和江州商會施行的主流方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