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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從淺淺的杯底一點一滴得匯聚著，仿佛從月中掉落的珍珠，清澈的銀色中帶著神秘的金黃。

珍珠碰撞著，似乎發出了如同風鈴般的脆響，又像提琴的和聲一般柔和地融在了一起，空中漸漸漫起了奇異的芳香，那醇厚溫潤的香氣像是翠色的湖泊，讓人忍不住沉醉，似乎陷入了仙境。

這是酒香！

而那從杯底漫起的就是酒，它在攀爬的路途中丟掉了銀色，也丟掉了金色，最后在微風中蕩漾的，只是澄澈一如虛無的酒波。

端著杯子的木青笑了，那是難言的莫名笑容，似乎包含了欣慰，似乎包含了得意，似乎包含了解脫，知北看不懂老人的笑容，但他不知為何卻又明白了，那必定是一件幸福的事。

“這就是綠之座。”木青蒼老而又沉穩的聲音如同詠嘆一般在知北的耳邊響起，讓他從某種失神中驚醒。

“酒杯嗎？”腦子還有些暈的知北呆呆地問道。

“可以自己造酒的酒杯？”一旁的霽虹也用脆脆的聲音問道。

木青搖了搖頭，說道：“它不僅僅是一個酒杯，同時也是一件上古傳下的神器。這里的酒是神靈之酒，是直接從秩序之河中抽取的光酒，只要喝下它，就能擺脫人類的限制，成為更低，也是更高的生命，可以長生不老，可以觸摸萬物，可以收集信仰，說是能直接成為‘神靈’也不為過。”

木青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那透明的液體像是魚兒一樣從杯中躍出，卻又像飛鳥一樣盤旋著回到了杯里，在空中畫出美妙的弧跡。

“你的意思是讓我將它喝下去嗎？”知北問道。

“不是！”木青仰頭一口，便將酒杯中的酒喝光了，“這是我喝的！知北，綠之座中的酒水要依靠偉力從秩序之河中抽取，它只是起到輔助的作用，而所抽取的酒只有抽取者能夠喝，也就是說，只有神仙能借用這個酒杯喝到神酒。”

“……不喝這碗酒就成不了神仙，而成不了神仙就沒有這碗酒……這不是對我完全沒用嗎？”知北想了想，無奈地說道。

“如果對你沒用，我就不會想將它給你了。”木青說道，“之前也說過，秩序之河已經破碎，真理再也不順著無盡流淌，世界的本源成了星星點點的螢火，如果原先想要獲得這碗酒，我就算有著它的輔助，也要用光全身的仙力才能做到。而今，卻輕松的如同呼吸一般。對這世間生存的所有生物來說，光之河的破碎都不是壞事，因為真理離我們近了。”

“但我只是個凡人，難道凡人現在也能輕松地喝到這碗美酒嗎？”知北笑著說道，他知道他的話或許不對，但木青定然已經有了辦法。

“沒有輕松的辦法！”木青搖了搖頭，“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吸引‘光’的人是很少的，而你并沒有什么突出的資質，但是，只要有著這個杯子，你就能找到那些‘光’，你就能與它們合二為一，從而得到足以守護的力量。這應該是讓你變強的最為便捷的方法了。”

“守護的力量？”知北先是疑惑地喃喃了一句，接著便順著木青轉移的目光看向了霽虹，那有著一頭金發的小女孩，正認真地聽著兩人的談話，那清澈的金色瞳孔澄澈可愛，一無所有又似乎擁有著一切。

知北回想起了兩人所度過的這幾天，那孩子似乎將他當成了親哥哥，而他也不自覺得將她當成了妹妹，他們并沒有喝下交杯酒，但有一種更深切的東西，潛藏在血脈里，糅合在命運中，將他們緊緊地系在一起。知北又看向了萌，接著便了然又肯定地笑了起來。

“啊！我確實需要這樣的力量呢！但是，怎么才能找到那些‘光’呢？”

木青的笑容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須，有些不堅定地說道：“這需要依靠悟。”

“悟？”感悟？領悟？這是最虛無縹緲的話，最難以理解的言，在很多武俠小說里，男主都會一悟而功夫大成，作者也會極盡筆墨地描寫悟道的表現，但事實上，沒有人知道什么叫悟，也沒有人知道該怎么悟。知北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嗯……應該是你對世界的理解吧！只要你理解的越多，越靠近真理，杯子就會為你找到更多的光。”木青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不要這么看我，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但是，這是命運的指引。”

知北有些無奈地看著高深莫測的木青大師，要是這么說，知北也無能為力了。

“這樣吧！讓我們先試驗一下。”木青大師說著，將綠之座遞給了知北，一邊的萌和霽虹好奇地湊到了知北身邊，好奇地看著那小小地綠色杯子，里面空蕩蕩的，似乎非常普通。

“接下來該怎么做？”知北問道。

“嗯……說說你對世界的認知吧！”木青說道。

對世界的認知啊！知北環顧了一下四周，狹小的屋內被燭光映亮，什么才是真理呢？不知道后世的物理學研究有沒有用呢？

抱著一試的心里，知北有些忐忑地看著干涸（請允許我用干涸這個詞）地杯底，聲音有些干澀：“我所在的地球是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