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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銳東踩滅了煙頭的一瞬間,虛掩的鐵門被一個重腳踹開!龔欽龍那一副無賴的面孔便出現在了李銳東跟前!
也許不想重新引發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軍團與血慶人生雙方的戰爭,龔欽龍并沒有讓龐仕濤或者張毅波陪同,只是讓膽小怕事的孫迪在樓梯口望風。
但盡管如此,有籌碼在手,光是龔欽龍氣勢上仍略勝李銳東一籌。
只見龔欽龍一臉得意,雙手插在藍色的阿迪達斯運動夾克中,順便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了楊揚等人不在場后,笑嘻嘻地逼近李銳東。
“哎唷?你真敢來喔!”龔欽龍挑釁地說道。
看著龔欽龍一身**氣,李銳東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不自覺地向后退了一步,可是頂到了圍墻上。
這里是天臺!龔欽龍真會選地方——下午放學后**軍團都會組隊上網,而其余學生都會選擇在校外或者宿舍抽煙,天臺只有一個入口也是出口鎖是開的!現在這李銳東經常與**軍團上來交流心得討論人生的地方在這一刻成了懸崖,可以將李銳東逼上絕路的懸崖!
“廢話!”李銳東只穿著短袖襯衣,雙手握拳之后手臂上青筋盡顯。勁風掠過,帶起飄動得衣角,健壯的身材此刻竟顯得弱不禁風。
“還敢頂嘴?!”龔欽龍見李銳東一副嚴峻的樣子——俗稱正義臉,覺得是在對自己的一種取笑,頓時火起,沖上前來一腳踹在李銳東肋骨上。
李銳東被踹后退了兩步,又撞在了欄桿上。第一反應就是想借力還擊,只是猛然間想起龔欽龍的短信留下的伏筆和自己不確定的“戀人”!只好在心底無奈于這廝手段卑劣至極,自己又有把柄在他的手上,還手實在不妥。便忍了下來,想與龔欽龍說個明白。
但龔欽龍可沒那么好脾氣等李銳東說話,見李銳東真的不敢做什么動作,心里一陣得意,覺著李銳東和胡欣冉在一起的傳聞一定沒錯了!自己的把柄抓的很正確!伸手將李銳東的腦袋按在欄桿上,貼著李銳東的耳朵叫到:“你個和尚還學人家泡妞?花和尚啊!啊?!”
隨即揪住李銳東的領子將李銳東翻身過來,但可恨的是李銳東仍然擺著一副正義臉辯駁著:“她不是我女朋友!有事情我們倆單獨解決!”
“單獨解決?哈哈哈哈哈!”在龔欽龍的笑聲中顯得神情極度扭曲,李銳東明白他已經暴怒了。下一秒證明了李銳東的判斷是正確的,龔欽龍右手抓著領子還沒松開,左手便已抬起“啪啪”兩聲正反各扇了一個耳光!手法干凈利落!
“我告訴你!我龔欽龍初中就在這里混!我怕過誰?什么事情跟你單獨解決!叫飛機頭擺我的道?!讓丁宇升叛變?還有九班的胖子當援兵啊!!還有你以為跟**軍團的處男搞好關系我就會怕你嗎?!你真以為我會放過你?想啥啊!最近爺都忙你知道不?這會上頭許慶說暫時停戰,停戰好啊!正好今兒爺就擺這了跟你單獨解決!”龔欽龍嘴里啰嗦著,手上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一段話說完后也將李銳東打得頭暈目眩……
但也許是扇得太重,龔欽龍的左手吃痛得很,于是停頓了一下換做左手抓住衣領,右手托起李銳東的下巴。只見李銳東雖然面目全非,但神情中仍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心底無名火更是燃燒到了極限,右手全力一拳又砸在李銳東軟肋上!
然后松開抓住領子的左手,李銳東痛得蹲了下來……
“嘿嘿!你可以跟你們班主任老周說下,順便也跟謝主任說說!告訴你,我被開除過三次!也不怕這第四次!”龔欽龍指著蹲在地上的李銳東,氣勢洶洶地說道。
但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跌跌撞撞的,然后孫迪伴隨著由遠至近的喊聲跑了上來:“龍哥!龍哥!”
“干啥啊!靠!叫你在下面看著你沒聽見么?!”龔欽龍猛地一回頭,面目猙獰至極,雙眼布滿血絲!和往常笑嘻嘻玩世不恭的樣子判若兩人。嚇得孫迪心下一顫,腳底一個踉蹌差點撲倒……
“龍……龍哥,剛才好像……謝主任……他……他往這兒走來了!可能很快就會上來,咱們……快……快走吧!”孫迪本是一路奔跑著就有點氣喘吁吁,但看到龔欽龍充滿殺意的眼神又嚇得大氣不敢出,這一正一負一抵消,就變成結巴了。
“干特娘的,這個地中海啥時候都出來惡心兩下!”龔欽龍一跺腳,慢慢恢復了理智,轉頭回去對李銳東說:“改天再找你好好聊聊!”又補上一腳后,整了整外套的衣領,招呼著孫迪大搖大擺地走了……
看著龔欽龍消失的門口,黑洞洞的似乎像是一張巨口,能將李銳東整個吞下……
謝主任?想不到我居然會被他救了一次。呵呵,真是諷刺的巧合。李銳東勉強站起來靠在欄桿上。而這時候謝主任正好推門進來。
本來謝主任是聽聞天臺的門壞了想查看情況的,上來就看到龔欽龍和孫迪往樓下跑,但身上沒有煙味。便也沒法管這事。直到走進天臺,看見鼻青臉腫的李銳東……
——“說實話當時我的確嚇了一跳。但是我們不要看表面,要深究事情耐(內)涵!換一種方法高(溝)通比單刀急(直)入有效。”謝主任后來對他的接班人王樹堅說。
王樹堅連連點頭,滿臉堆笑地用手里的筆記本記下這句話。
此刻謝主任看到的是剛打過一場架——看來還沒有打贏的李銳東,和腳下的一地經過歷史沉淀、各種款式的煙頭。頓時皺起了眉,接著使得整張臉揉成一團,在夕陽下度了一層紅光,活像個脫了水的西紅柿。
然后西紅柿——也就是謝主任,開口說道:“你!咋能一個人抽這么多牌子的煙呢?你看看,那個湖(芙)蓉王、月(玉)溪、豪(紅)塔山,混在一起抽是不對的!”
這……見到這奇特的李銳東總算忍不住了,噗呲一聲笑出來,接著扯到了臉上的傷口,變成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悲哀表情。
不等李銳東發問為什么沒注意自己身上的傷,謝主任走近,接著道:“看你這樣,肯定不務正業了吧?”
唉……李銳東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謝主任繼續道:“唉……你們這些學生,總覺得打打鬧鬧才是槍(青)春。其實啊,很多年后當你回過頭來,會更加懷念一些好的方面。我也是著(這)樣過來的,所以你們做的事情,我并可以理解。”
話是很有道理,可惜就當時來看,李銳東寧愿相信那個扯著公鴨桑抓抽煙和遲到的地中海只是把這些話當做訓導學生的軟手段。而且李銳東也沒什么興趣聽謝主任講他的故事,還好謝主任也不是很想說,只是拉下臉道:“現在給我下去繞操場跑三圈!”
沒有通報,沒有檢討,沒有記過。趁著謝主任改主意之前,李銳東幾乎下意識地逃離了天臺——比兔子還快!
而身后的謝主任看著遠方黃昏逐漸消沉,卻深深地嘆了口氣……
幾天后,李銳東帶著胡欣冉去了蔑都第一家星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