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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陵去黃山,一般有兩種走法,其一是金陵——蕪湖——宣城——涇縣——績溪——黃山。這條路只走官道,沿途都是大城大縣,適合尋求旅途舒適并只游黃山的人。其二是在涇縣改道太平湖,先游一游湖增加點興致,再繞道到黃山,此路較遠,且要走山路,需要花點體力。
海國開選擇了后者,他對那三個同行的女伴說,“游山而不玩水,就像吃蟹卻不用醋,是為大憾也。”三女深以為然,不再計較此去是不是會腳疼,只想著泛舟于湖上的閑逸,鳥瞰于山巔的激蕩。
其實海國開是相當用功的人,一點不愛玩。他一歲起便開始認字,兩歲起就開始接觸藥材,基礎打得又早又好,幼兒時他全憑師傅的吩咐學醫,沒想過,也不會去想,自己是不是喜歡。
少年時他發現自己的興趣確實在醫學之上,于是發憤圖強,刻苦鉆研,進境一日千里。終于在雙十年華便早早成名。五個年頭過去,他醫術更高,名聲日盛,仗著年輕的優勢,已然有了與江南醫首狄英,宋惠比肩之勢,更借助金陵知府的吉言與前兩者順利合作開設了妙手仙宗,一躍成為金陵的風云人物。
這次出行,他實在是背負了相當大的壓力,這才選擇多玩幾天,放松放松。這樣,即使最后他發現自己在肖紫晨身上撈不到什么好處,也不會太郁悶,回去后才能承受得住各式各樣的嘲笑。
肖紫晨以及她所在的肖家在金陵的名聲實在是太滑稽了。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無不將肖家當做茶余飯后的開胃好菜,加以傳播點評。不是金陵人缺乏飯后的談資,實在是肖家新聞太多,數年中為廣大百姓提供了數不清的笑料,想不被關注都難。
做大夫的,都很注重跟病人的交流。怎么樣才能讓病人對自己有信心,怎么樣才能讓病人在輕松愉快的心情下接受治療,這是一門學問。狄英跟宋惠這兩個老混蛋數十年浸淫此道,早成了八卦界的兩朵奇葩。再無聊再平常的小事從他們嘴里出來,都會變得非常荒唐,非常可笑。
目前六姐七姐不為人知的打架細節正被吹的神乎其神,李三坡也因為兩首自創小調而名聲大噪,海國開這時候帶著肖紫晨,雪景緣跟紀小清出門,別人不知道,狄英跟宋惠卻是知道的。
男人嘛,正常的大半都好色,那小半不好色的,要么是悶騷,要么就干脆不是正常人。好色是人的天性,好色的都喜歡小姑娘,好色的都會嫉妒。你海國開一個白白凈凈漂漂亮亮的小年輕,勾搭起年輕閨女比老頭子們容易得多了,正該尊重老人家,收斂收斂,低調低調才對。
可你丫丫的居然敢明目張膽的帶著三個如花似玉最大一個也才二十出頭的美人游湖爬山,老頭子們嘴上鄙視你,心里可是嫉妒得貓抓一樣。你要攜美游,要自己做新聞主角,就別怪他們朝死里損你,借著肖紫晨的威名抹你個一身黑了。
所以他這次出游,在某種意義上看也是場賭博。賭贏了也要好久之后才能向廣大八卦愛好者證明他跟肖紫晨交朋友是件正確的事。肖紫晨上吊后確實不同了,不僅擔得起名媛二字,還抗得起肖家那副爛攤子。
賭輸地話他就只好做好心理準備。任何一個人。都可能在將來地任何時間把這次黃山游地事添油加醋地拿出來戲耍他。他無法反駁。因為他是男主角。八卦新聞中地男主角從來不存在無辜一說。
而不管最后結果如何。短時間內他都會成為金陵上流社會地笑料之一。這是免不了地。所以。這次黃山游從娛樂角度講。他已經輸了個精光。
海國開可以預見自己回來之后將遭遇怎樣地目光。想想看。當他離開金陵之后。狄英就會在某個時間故作神秘地對他地病人說。“您知道嗎。海國開帶了肖家那個小活寡婦去黃山玩啦!”
那病人本來奄奄一息。除了哼哼著這疼那疼。我不想死。大夫您救救我之外。別地啥事他都不愛干。聽了這話。病人地病立刻就好了三成。他會兩眼放光。把身子里所有地力氣全都用到喉嚨上。伸著脖子叫道。“哦。哦!就是那個肖風哥地第四個喪門星老婆嗎?”
狄英投給那病人一個贊許地目光。小聲道。“就是她啦。”
病人似乎還不肯信。又道。“就是那個被肖家那群土包子氣得上吊地傻娘們?”
“哎,就是她啦!”狄英確認道。
“那娘們那么蠢,海大夫怎么還會……”病人的病好了四成,他像是發現了什么大秘密,忽然壓低了聲音,又猥瑣又神秘的笑道,“原來海大夫好(念號音)這一口啊,怪不得他二十七了都不成家呢。嘿嘿,嘿嘿嘿……”
狄英向那病人豎起了大拇指,這是對病人敏銳洞察力的最好的贊美。他決定僅通過心理療法就讓病人的病好上一半,繼續爆料,“我跟您說呀,雪景緣那個小姑娘也一起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