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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輕輕地放到了那金像上,金像開始慢慢抖動了起來。
「過不了多久,你們將能力拔山河,將能呼風喚雨,將能以一敵千,將能隻手遮天!」講到這里,金像漸漸往上,漂浮在了半空中。
另一隻手輕輕一揮,這重達萬斤的的純金朱雀,竟然被瑞昱像是皮球似的玩弄于股掌之間,教徒們紛紛感到嘆為觀止。
「這也是假的?」娜萭小聲問道。
搖了搖頭,箜淇道:「不像。看來這朱雀是有點真本事。」
回想之前青龍與白虎也并非無能之輩,看來這朱雀也是如此。
「不瞞你們,這就只是些雕蟲小技,只要你們潛心修習本教主之后要傳授與你們的朱雀心法,不出兩週,你們就能做到這樣的境界。」瑞昱放下金像后道。
此話一說,眾教徒拍手叫好。
瑞昱接著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柱狀物。定睛一看,原來是個巴掌大小的塔。
「要學好朱雀心法,就必須在你們體內注入天地靈氣,才能事半功倍。而注入天地靈氣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帶你們去靈氣源源不絕的寶穴。但你們這么多人,移動起來不是一件易事,好在本教主手里有此法寶。」瑞昱指著小塔說道。
舉起了小塔,他接著說:「可別小看這個塔啊!當你們進入此塔之后,就會感到全身靈力消失。別慌,這乃是此寶塔在幫你們打散靈力重組,屆時更好接收天地靈氣。」
娜萭一聽,便知道瑞昱是在胡說八道。但其馀教眾多是下界沒見過世面的小精怪,不了解靈力修為的道理,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一進去就沒靈力,不就是太上老君的紫金紅葫蘆?我們會不會進去就變成膿水啊?」娜萭打趣道。
但箜淇可沒心思開玩笑。
光是深入圣禽教就已經兇險萬分了,現在還要進這來歷不明的怪塔,忙對娜萭說:「等一下我使出海市蜃樓,你就藉機逃走。」
緊抓住箜淇的手臂,娜萭道:「別想丟下我!」
一邊著急撥開娜萭的手,箜淇一邊道:「塔里情況難料,若真靈力全失,我保不了你啊!」
「我保護你!」
什么?
還來不及反駁,娜萭又道:「單獨行動太過危險可是你說的。別想這么多了,有些東西等你思考完,時機也就過了。人生不是下棋,沒時間讓你再三斟酌,打鐵有時候就要趁熱!」
這句話,道出了娜萭與箜淇最大的不同。
萬事小心,步步為營的箜淇,踏出一步之前,早已計畫好后三步該怎么走。但娜萭卻是個見招拆招,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個性。
有的時候,千算萬算,到頭來才發現別人一開始隨興的決定恰好就是那最佳選擇,但在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后,早已錯失先機。
而娜萭這樣的人,即便是一開始選錯了,也會因為沒想太多而毫不知情,大步而自信地走下去。
箜淇因不想做出會后悔的決定而絞盡腦汁,但娜萭能什么都不想,卻一輩子無悔。這道理箜淇尚未參透,但潛意識里,正慢慢向著她靠近。
走在前面,娜萭面帶微笑,拉著箜淇往塔內前去。箜淇雖滿臉猶豫,卻還是被拽著往前走。
這就是天罡之后數千年的寫照。
【塔內另有天地】
一進塔中,箜淇不但靈力全失,就連四肢力氣也比平常要來得弱上許多,不由得擔憂了起來。
娜萭拍了拍箜淇后背,卻不想麒麟尖刺還在,甩了甩扎疼的手道:「沒事,我有火王之弓,我來保護你!」
本以為箜淇聽了會放下心來,不料他卻更加憂慮道:「你..你可知火王之弓的威力來自于封印在內的火王之力?」
娜萭點了點頭道:「當然知道啊!我沒靈丹的時候,不都是靠它跟千里云嗎?」
激動到握起拳來,箜淇努力壓下自己的怒意道:「火王之力也是靈力...」
此時娜萭才意識到火王之弓在塔內是不管用的,忙道:「不..不怕!又不是只有我們沒靈力,是大家都沒靈力。赤手空拳,也不一定輸啊!我自信打得過一般女性,你們麒麟不是天生神力嗎?小時候沒少打過架吧?應付幾招可以的!」
聲線漸漸發抖,箜淇深吸了一口氣,道:「你以為男生小時候就一定每天打架嗎?」
「不...那武俠話本里面都是這樣寫的啊..」
箜淇半放棄地閉上雙眼說道:「你覺得箏萣跟笛午看起來像是從小打架打到大的樣子嗎?」
娜萭想了一下,突然開始害怕了起來,畏畏縮縮道:「你們麒麟不是要幫天庭鞏固天界嗎?不會打架,怎么鞏固啊?」
此時箜淇就像是哪根筋斷了似的,忍無可忍激動道:「用腦!我們麒麟是用腦幫你們鞏固天界的!因為龍鳳都跟你一樣腦殘!」
能把溫和恬靜的箜淇氣成這樣,娜萭還真是天上第一個。
箜淇就算是往娜萭的理念靠近了一步,他們中間也還有千山萬水的距離啊!
重重嘆了一口氣,箜淇四處看了一看,發覺塔內另有乾坤,十分寬敞。別說裝五十人了,就連五百人也是綽綽有馀。
塔內有數間廂房,還有前院與大堂,要是仔細找找,應該還會有廚房跟柴房,就跟一般大戶人家的院落不相上下。往上走了幾層,每層也都是差不多的構造。換句話說,這一層就能住一戶人家。
但撇開這耐人尋味的構造,神仙進塔后靈力全失,不就活脫脫是一囚仙塔嗎?
「囚仙塔,你可曾聽過?」箜淇問道。
點了點頭,娜萭回答:「書里看過。以前仙神若是犯錯,會被關進囚仙塔中思過。由于靈力盡失,被鎖多久也不會有修為增長,除了思過什么都做不了。」
望了望四周,娜萭接著問道:「這里是囚仙塔?」
然而除了靈力盡失,這塔內其實還算舒適,前院甚至擺放了假樹假花,精巧別致。難道這塔就真只是運送五十個教徒到寶穴的交通工具而已嗎?
舒適歸舒適,但沒了靈力護體,平常感受不到的飢餓一下子就席捲而來。箜淇都還來不及回答,娜萭的肚子就開始咕嚕作響。
摸著肚子,娜萭頗為尷尬道:「我好像餓了...」
平常不需要吃飯的上神,摸遍全身也找不到任何吃的能給娜萭充飢,只好道:「我們來去找找廚房在哪兒吧!或許里面有吃的。」
這話似乎被身旁的一個小精給聽見了,只見他從隨身的包包中拿出了一大塊乾糧對箜淇說道:「這個你們拿去吃了吧!」
眼前小精粗眉大眼,看起來是個約二十出頭的青年,說話的樣子很是誠懇。
箜淇看出包內再無他物,忙道:「這怎么好意思呢?此行還有多久實在難料,這位兄弟還是自己留著吧!」
小精略帶傻氣地笑了一笑,說道:「你我都是師兄弟了,有什么好客氣的?再說了,我們兩個大男人挨餓不打緊,小師妹還小,正在長身體呢!可不能挨餓啊!」
看了一眼娜萭,箜淇接過乾糧,剝了一半交給娜萭,另一半則還給那小精。卻不想這小精傻笑著又把那半塊給塞進了娜萭手中。
「這是你妹妹吧?不瞞你說,我老家也有個妹妹,看見小師妹,我就想起家里的妹妹。」小精笑道。
「在下小淇,這是舍妹小雨。不知師兄怎么稱呼?」箜淇作揖道。
小精摸著頭回答:「說師兄不敢當,叫我克寰就好!你們也是為了自己村子才加入圣禽教的嗎?」
「說來慚愧。咱們村小,沒什么發展機會,便想到外面試試運氣,誤打誤撞就到了這里了。克寰兄呢?」箜淇回。
「其實我就是為了習得一些武藝。那些分支什么的我也沒有興趣,就想學點厲害功夫回自己村里,保護他們。」克寰道。
「保護?貴村可是面臨什么困難?」箜淇詢問。
克寰爽朗回道:「不怕小淇兄你笑話我,我就是一松鼠,族人沒什么了不起的,還常常被其他族欺壓。這當中欺負我們欺負得最厲害的就是蛇精了,但礙于天生條件,我們怎么修練也是贏不了蛇精。如果能有朱雀心法的話,就不需要再怕他們了。」
娜萭聽了,小聲在箜淇耳邊道:「你看!下界精怪都知道不想被欺負就應該要變強。可是我姨娘就只會叫我學刺繡學烹茶,過著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箜淇語重心長道:「你無需變強就能過上安穩日子,皆因天后的強大足以保護族人。克寰兄之所以想要變強,就是希望他的族人也能刺繡烹茶,無需再為了生存而煩憂。」
看著傻里傻氣,卻心地善良的克寰,娜萭道:「我本來以為會進圣禽教的都是想一步登天的投機之徒,就算被騙也是活該。但克寰師兄是個大好人啊!之前的師兄師姐們,也都不壞...」
箜淇掏出了帕子讓娜萭擦拭嘴邊的乾糧碎屑,緩緩道:「這些旁門左道,利用的就是平凡的小精與平凡的夢想。那滿山遍野的教徒,都是雙眼被蒙蔽的可憐蟲。」
「但蛇精欺壓的事情,難道就沒法可管嗎?追暘宮不是天罡正義的使者嗎?」娜萭問。
嘆了口氣,箜淇道:「一言難盡啊!下界有下界的規矩,天庭要是強行管理,只會造成反彈。比方說一夫多妻雖在上界不復存在,但對下界那些女多男寡的族群來說,一夫一妻制就是置他們于死地,豈能強制?要維持和平秩序,又要尊重既有傳統,管理的松和緊就是一門學問,有時候為了顧全大局,就只能犧牲小眾了。」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箜淇也是不甚認同。
傳統固然重要,但弱勢群體卻絕對不是可以犧牲的小眾。只是這改變需要慢慢來,以他目前的能力,還不足夠與之抗衡。
娜萭頗不以為然道:「為了顧全大局,下界就被搞成了這么個弱肉強食的樣子。」
「但愿有朝一日,下界也能過上人人安居樂業,不愁外族的日子。武力強弱本就不該是一切。逆嚴武藝天上無敵,但他也不是萬能。梧翊永遠不可能成為戰無不勝的武將,但在戰場之外,她的才華非你我可比擬。
「要是人人都一昧追求武力強大,又何來一眼瞬間的名畫,曠世無雙的好詩,以及永垂千古的良曲呢?麒麟族之所以愿意為天庭奉獻一切,就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這一天。」
此時的箜淇,眼中有著娜萭從未見過的清澈。
「會有這么一天的。我們一步一步來,從克寰的村子開始。」娜萭忍不住道。
此時的娜萭,似乎能透過箜淇看見他那嚮往的未來。而自己,也被這幅風景給深深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