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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582年7月23日上午,新大陸,秘魯,通貝斯近郊。\Www.qb⑤。cOМ//
迎風揮揚的海龍戰旗輕捷地掠過山谷中高大蒼翠的熱帶喬木,明軍閃亮的鎧甲在濃密的樹叢間時隱時現。遠征軍突擊隊在指揮使蕭弈天的率領下,沿著蜿蜒山間的印加驛道向印加帝國首都庫斯科行軍。這支由兩千五百人組成的快速部隊由統帥部按照蕭弈天的作戰計劃組織而成,以機動性作為首要,同時具備足夠的輕重火力支持以及良好的野戰能力。行進在隊伍最前列的是六百名披堅執銳的火槍騎兵,他們的軍旗左上角經特許紋有一個火紅的朱雀徽記,這個象征極大光榮的徽記可一直追溯至天順年間,其時兵部尚書于謙因土木之變中擁立新帝景泰保衛北京,在英宗復辟后獲罪流放新大陸督造西洋行宮,成為了西洋行省第一任總督兼總兵。他身在西洋卻仍然心系故土,始終將北方游牧民族視為中國的第一心腹大患。蒙古軍隊精于騎射驍勇無比,兩軍交戰時漫天箭雨往往令明軍難以抵擋,于謙認為惟有以精銳火器克敵,于就任的十二年中大力興建火器制造工坊,更募集能工巧匠不斷研究改進新式火器。天順七年,于謙組建了第一支火槍騎兵部隊,號朱雀營,以大紅朱雀徽印為記。這支擁有近一百二十年歷史的部隊參加了西洋行省歷史上幾乎所有的戰爭,戰果輝煌功勛卓著,是行省陸軍中最為顯赫的一部。
朱雀營之后是蕭弈天親自坐鎮的中軍,由四百常規騎兵和同等數量的神臂弓手組成。再往后便是一百輛軍車排成的輜重長隊。這種大型偏廂戰車每輛需騾馬八匹,可裝載兩門火炮外加十余石糧秣物資,側面設有蒙以牛皮的護板,既是重要的輜重運輸工具,在野戰中更是攻防俱備的利器。由于半數的火炮留在通貝斯協助防御,突擊隊的輜重物資總共可支用一月有余,沿途還可以從印加人的村莊獲得補給,帶著預見到了勝利的躊躇滿志,明軍將士們踏上了通向黃金之國腹地的征服之路。
幾乎同一時刻,印度洋,霍爾木茲海峽。
一支中國商船隊逆著仲夏的季風向南緩緩航行,他們的目的地是明朝在非洲最重要的藩屬城市麻林地。到了那里,船上貴重的貨物將在港口卸下,由大型遠洋貨船轉運到歐洲各個友好港口;商隊則會帶著不菲的利潤開始下一趟航行。這支商隊屬于新大陸著名富商林太平所有,共包括四艘貨船和一艘五百噸級護航艦,主要在印度洋各港口間巡回貿易,偶爾也到東南亞采購一些利潤極高的香料。在富庶的南亞謀生,船員的紅利自然不會少,此刻,看著鼓鼓的舷艙內滿載的象牙玉石一直將吃水線壓到了接近極限的高度,水手們心情也格外輕松愉快,不當值的水手悠閑地坐在甲板角落里,一面盡情地享受著夏日清朗的海風,一面用呼幺喝六地賭著尚未到手的薪水。
護航艦“春昀”號船長舒時德曾經在帝國西洋艦隊中服過役,有指揮小型戰船的經驗,多年從軍的訓練讓他始終筆挺地站在了望臺上,在大家松懈的時刻依然保持著軍人特有的警惕。海天交接的遠方,幾點模糊的灰影引起了船長的注意,憑著自己豐富的經驗,他斷定那是五艘掛著偏斜方帆的雙桅阿拉伯船。由于兩支船隊相向而行,雙方的距離在迅速拉近,阿拉伯船主桅頂端高高飄揚的紅新月五星旗令舒時德放下心來——是奧斯曼帝國印度洋艦隊的巡航快船。既然有軍艦在附近,海盜們自然不敢前來捋虎須,舒時德感到了幾分輕松,他回轉過身,緩步向通往下層的艙門走去。
就在舒時德拉開艙門的一剎那,身后猛然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緊接著艦身猛的一震,海水直濺上他腳下的甲板。舒時德單手扶定艙門,回頭望去,不由大驚:土耳其人已經展開了戰斗隊形,從前方對商隊形成包圍之勢,猛烈的炮火正向己方傾泄而來,他來不及多想,條件反射地下達了還擊命令:“炮手就位!左滿舵,右轉帆!右舷接敵!”
緩慢的航速現在成了春昀號最有力的盟友,中國式硬蓬帆的優勢也在此時徹底表現出來,護航艦高昂的船艏劈開前方迎面涌來的海浪,靈活的艦身幾乎以最小轉彎半徑橫過右舷,舷側的十六扇炮窗已經盡數開啟,憤怒的炮手們立刻用鋼鐵與烈火做出了堅決的回答。
第一輪齊射并沒有給敵船造成太大的損失,超過半數炮彈落入了海中,徒勞地激起沖天浪花。盡管如此,一艘雙桅船被擊斷了主桅桿,甲板也中彈起火,航速明顯慢了下來,很快就只能退出戰斗;相比之下,土耳其人的第一次炮擊的戰果要差得多,二十炮中僅有一枚炮彈擊中了護航艦的甲板,卻沒有造成任何的人員傷亡。現在的敵我比例為四比一,但護航艦兩側都裝備有十六門舷炮,阿拉伯船卻前后各只四門,雙方的火炮數量剛好是一比一,想到這里舒時德略為安心,他指揮著春昀號借助風向往東南退卻,同時始終保持將舷側的火炮對準敵船。
第二輪炮擊開始了,一個個火球依次咆哮著離開滾燙的炮膛,在空中撕開道道緋紅的傷痕。火光至處,桅折舵碎木屑紛飛,春昀號再次奮勇擊傷兩艘敵船,自己也付出了五處中彈的代價。更為嚴重的是,土耳其人的援軍出現在了左翼前方,受此鼓舞,剩下的兩艘雙桅船張起全帆,乘風疾駛而來,試圖逼近距離以發揮自己撞角和接舷格斗的優勢。
“我們必須放棄商船了。”舒時德的聲音依然冷靜,卻帶著深深的憤怒與遺憾,他望向左舷數量眾多的敵船,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張全帆,轉東偏東南位,全速擺脫敵人。”
“船長,你不能這樣做!”船主的代表出現在他的身后,“作為護航艦在任何時候不能丟棄商船!”
“難道要讓我的手下白白犧牲嗎?”舒時德怒道:“你自己看看周圍有多少敵人!”
“停止抵抗,向他們投降!滿足他們的要求!”
“投降?”舒時德一把拽住代表的外衣,粗暴地將他拖到甲板邊沿。“你以為他們是普通的海盜嗎?睜開你的眼睛看看,看看他們桅桿上的旗幟!他們不是海盜,是訓練有素的正規士兵!這不是什么搶劫勒索,這是一個軍事行動,是一次進攻一場戰爭!該死,奧斯曼土耳其已經向我們宣戰了!”他放開手,任憑渾身癱軟的代表滑坐到地上。“弟兄們,戰爭已經開始了,我們必須突破敵人的包圍,把戰爭的信號帶到友好的港口,讓我們的軍隊能夠作好戰爭的準備!現在,我命令,全速突圍,向最近的友好港口進發!大明帝國萬歲!”
“大明帝國萬歲!”水兵們狂熱地高呼著,一張張被硝煙熏黑的面孔上閃亮著堅毅的神色。傷痕累累的春昀號揚起風帆,如同困斗死地的猛獸般直迎向前方檣桅林立的憧憧黑影。
……
西元1582年7月23日,奧斯曼帝國艦隊在印度洋襲擊了三支中國商船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