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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當中,金錢的作用遠勝于兵器。WwW。Qb⑤、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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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墨濃繪的云團在陰沉低矮的天穹下扭曲著積聚成鉛色的帷幕,又在雷霆的咆哮聲中被撕扯出道道深痕,從中噴涌出熾白帶著耀眼藍邊的閃電。狂風挾卷著無數雪花疾掠而過,在天空斜劃出密集如麻的白色長線條,仿佛喪禮上迎風翻飛的紙幡。雪片紛揚落下,層層堆積凍結覆蓋在山丘、林原乃至于整個大地之上,泛著不帶半點活氣的微光。遠處的村莊靜臥在雪地當中,幾乎整個掩在這冰冷慘白的殮布之下。霜棱倒懸的百葉窗后,農舍的燭火昏黃搖曳,微弱得幾乎不帶半點暖意。
厚實的橡木門向后緩緩拉開一道縫隙,夾雜著霜雪的寒風立刻從釘著山羊皮的門框邊上倒灌了進去,凜冽的寒氣直嗆得來人連咳了幾聲,過了好一陣子,他才一手扶著皮帽艱難地直起腰,哆嗦著使勁把脖頸往毛皮領子里縮,小心翼翼地走上露臺。年紀畢竟有些見老了,管家一面想著,一面揉著有些發紅的鼻子,甕聲甕氣地開口道:“小姐,外邊風雪這么大,您還是回里屋去吧,小心別害了身子。”
“帕維爾大叔,”瓦蓮莉婭只是微微轉過頭,幾簇積雪從兔羔皮軟帽上簌簌落下,老管家這才注意到她肩頭早已積上厚厚一層落雪,不由有些痛心地低嘆一聲。“風雪這么大,村子怕有很多人家要遭災了。”
“咳——”老管家不禁搖起頭來,“小姐啊,三天前我就按照您的吩咐,派人給村子里送去了渡寒的衣物和糧食,所有農奴也都給了一天的假期回家砍柴伐木準備過冬。這您大可放心好了。”他頓了頓,終于忍不住說道:“倒是我們莊園里……唉,今天又凍死了二十多頭牲口。小姐啊,要照這樣下去,過不了這個冬天……”
“把凍死的牲畜都宰出來,一半分給村子里的農奴們,剩下的拿到地窖腌制起來吧。”瓦蓮莉婭若無其事地淡淡地回答,“帕維爾大叔,我記得貯藏室里還有些香料,你去看看,不夠的話雪晴后再到市集買些。”
“貯藏室里的香料倒還有不少,上次那些韃靼商人運來的胡椒應該還剩大半馱吧。”老管家忍不住心痛地咂了咂嘴,要知道如今黑市上一馱胡椒的價格足足超過10000盧布,這可相當于全下諾夫哥羅德一年半的收益啊。
“應該足夠了……”瓦蓮莉婭出神地點點頭,“那就這樣吧,到時候再派人去采買更多的牲畜和谷物。”
老管家著實吃了一驚,連忙開口道:“小姐,現在時值隆冬,畜欄里干草和苜蓿都很緊缺,牲畜凍死餓死的不在少數。而且,莊園里儲備的食物已經相當充足了,您大可不必再花上那么多錢。”
“錢不是問題,帕維爾。”瓦蓮莉婭仍然只是淡若無事地回答,“如果需要的話,你就到塔樓上的金庫里去取些錢吧。”
“這……”管家有些哭笑不得,公爵說的是那些“韃靼黃金”,他上次取錢的時候倒也親眼見過:整整十個橡木板條鑲著錫皮的大箱子,每個里面都滿當當堆著至少一千枚金幣,隨處都可以兌換到十六個盧布的金路易!雖然帕維爾老爹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何韃靼人手里會有這么多法國錢幣,可是……由他去吧,差不多二十萬盧布這么一大筆錢,誰又會在乎從哪來的呢?只是……
“只是……小姐,您拿這么多食物來干什么?”帕維爾不解地問道,“梅爾庫諾夫城堡已經成為遠近聞名的糧倉了,我們存放在地窖里的糧食,光燕麥和黑麥就足夠整個領地吃上好幾年的了。再說了,最近雖然年景總不大好,可托主的福,吃的東西總算還有,市場上的價格也沒怎么見漲,您現在囤積這么多食物……”
瓦蓮莉婭搖搖頭,“帕維爾老爹,我可不是想要囤積居奇。戰爭就要來了,現在哪怕多存一普特的糧食,到時候也許就能多救活一個難民。對了,除了糧食和牲口之外,要是能夠在市場上買到鮮肉最好。敵人的艦隊封鎖了貿易線,黑海岸的曬鹽場又在波蘭入侵中遭到了極大的破壞,買不到腌制咸肉所必需的香料和食鹽,農戶甚至大部分貴族莊園只能眼看著牲畜凍餓倒斃之后,來不及吃完的肉白白浪費掉。而我們的貯藏室正好有得是這些東西。”
“可是,這得花上一大筆錢啊……”管家難以理解地搖搖頭,臉上掛滿了心痛和不甘的神色。“我聽莫斯科來的商人們說,西線根本沒有戰事發生,中國人已經好幾個月沒有發動新的進攻,也許在這個嚴酷的寒冬過后,戰爭就會結束了。”
“西線無戰事?”瓦蓮莉婭輕輕哼了一聲,片刻的沉默之后,這位前最高指揮官有些凄然地回答:“真正的戰爭尚未到來,和它相比,斯摩棱斯克的會戰就像是風暴來臨前的一片落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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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忍受不了啦!”雅典提督府的辦公室內,弗朗西斯•德雷克用力將手中的羽毛筆摔在寬大的紫杉木桌上,開始大聲抱怨起來。“戰爭已經開始快要一年了,地中海艦隊卻還是整天窩在雅典這個游泳池里!我的水兵們有一半在城里渡假,另外一半悶在軍營里整天無所事事。只有十五艘陳舊的輕型戰船不定期出港,還是護送向前線運送給養的船隊!”
“我理解您的心情,閣下。”他的海圖官費仲只是淡淡微笑著回答道:“然而這是大本營的命令。”
德雷克迷惑地搖了搖頭,目光在海圖官臉上來回游移。“我懷疑大本營是否真的清楚了解地中海的情況。李女士在俄國的八萬大軍,僅糧草一項每月就需要30萬蒲式耳之多,再加上軍器被服火藥箭矢的消耗,至少需要一百船次的運載量。這其中每一艘都必須穿越伊斯坦布爾海峽,從奧斯曼人的鼻子底下開過去!”
“也許情況并沒有怎么糟,提督閣下。”費仲慢悠悠地回答,“直到目前為止,我們仍然和那些野蠻的穆斯林相安無事。畢竟。勒頒多海戰的教訓對他們而言已經足夠深刻了。”
“也許……”德雷克不甚滿意地從鼻孔里哼了一聲,“總之,我們還得把這樣無聊的生活繼續下去。老兄啊,我可是德雷克,d-r-a-k-e!您知道這個姓氏的含義嗎?用你們的話來講,就是海上蛟龍!你知道首相大人為何肯花錢雇我嗎?”
“因為您是全英國最棒的船長?”
“因為我是全英國和漢薩同盟‘打交道’最多的船長。我是獵犬,不是看門狗!”德雷克忿忿不平地回答道。“要是呂貝克人知道昔日的‘海龍王’在雅典運運糧食管管后勤,他們會笑得直不起腰,樂意花掉一個星期的紅利來請客慶祝的!”
“我想您太悲觀了,提督閣下。”費仲忍住笑回答道,“大本營認為奧斯曼帝國不會介入這場戰爭,因而您也沒有必要率領整支地中海艦隊去他們家門口耀武揚威吧。畢竟,不能用地中海水洗手已經是極大的悲哀,您總得把黑海之水留給他們吧。”
德雷克看起來還是有些難以釋懷,“弗蘭克敢向你保證,那些回教徒絕不是什么善與之輩!我可是會盯著他們一舉一動的!費,我們不能坐等著敵人找上門來,得先下手為強!”
費仲只是搖搖頭,“我說過這不可能,提督閣下,我們必須等候下一步的指令。”
德雷克重重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用右拳撐住額頭。“你真是個死腦筋的中國人啊。好吧,我猜就算讓你先拿地圖出來研究部署,你也一定是不會同意的了。”
費仲對他的抱怨只是報以微微一笑,道:“身為海圖官職責所在,閣下能夠理解就好。”
德雷克遺憾地兩手一攤,“好,好,我理解,我理解。要從你那隨便弄張航海圖,拿到任何一個歐洲王室,輕輕松松就能買到幾千英鎊。除非戰爭爆發,否則誰也別想說動你打開保險柜的。”
“幾千英鎊?那些地圖每一張可都是無價之寶。”費仲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您也是資深的老海員了,不會不明白航海圖的價值吧。”
“那是當然。”德雷克點頭承認道,“中國繪制的歐洲地圖,即使是民用的版本,也比我們最好的地圖精確得多。如果英格蘭具備這等制圖水平的話,光是五港聯盟每年就足可以節省上千英鎊的開支與損耗。”
“我想,這也正是貴國女王的目的之一吧。”
“不錯,”德雷克頗有風度地笑了笑,一口坦承道:“可我們英國人也從不諱言這一點,更不會做出偷雞摸狗的事來。”
費仲微笑著欠了下身,“我們向來敬重貴國的紳士風度。然而,容我不客氣地說一句,就算你們學會了中國人的制圖本領,回到英國也毫無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