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影藍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日血戰到此為止。wWw、QΒ5.CoM
??????????——《荷馬史詩》
咔噠一聲金屬輕響,銀色的男爵徽章被緊緊別在了暗紅色帝國武官服的左胸位置。特使往后退了一步,簡單而不失尊敬地行了一禮。“我代表帝國皇帝和內閣,向您表示衷心的祝賀,肅慎男爵閣下。您在奴爾干立下的卓著功勛,堪稱帝國軍人之典范,希望從今往后您能繼續盡忠職守,為帝國再建奇功。”
李家南雙手接過銅質鎏金的男爵節杖,臉上浮起躊躇滿志的微笑。“特使大人,請代我向皇帝陛下和內閣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將軍大人,恭喜您受冊帝國男爵的尊號。”遼東總兵官李書林率領眾位官員圍了上來,臉上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慶賀與歡喜之情。顯而易見,冊立一名帝國男爵,比任何官方文書更能說明北京對奴爾干戰區的重視。換而言之,更多的錢糧、更多的物資、更多的兵員都會源源不斷從后方運來——戰火會蔓延深入蠻荒,刀鋒將得到更多鮮血洗滌,軍官能得到榮譽和晉升,士兵們則會滿載財富凱旋歸來。在帝國新貴們的眼中,戰爭的危險下總是閃耀著黃金般眩目的光芒。
“我尊敬的同僚們,”李家南抬起右臂,讓眾人都能看清他手中的男爵節杖,杖首的金色鷹雕雙翅合抱,鷹爪下的圓球上蝕刻著星宿的符號。“奉大明皇帝與內閣之名,我,帝國肅慎男爵、鎮南將軍、奴爾干提督李家南,謹以此杖立誓,吾將仗劍扶犁滌清胡塵,將帝國的不朽聲名傳諭邊外,把華夏的文明圣火遠播蠻荒。我大軍神威之下,奴爾干的動亂很快就會結束。戰火平息、五胡臣服,皇明天朝的不世武功將永為萬世稱頌!”
掌聲雷動,卻在轉眼間被高昂雄渾的號聲壓過。一百二十名提督儀仗兵在廣場上列成方隊,他們手端角號腰懸銀锏,藍底白章的棉質軍禮服上綴著金色的花邊。三輪號聲過后,喧天的鑼鼓聲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傳來,城堡的塔樓上掛出了藍底金邊的嶄新旗幡,正中繡有金色的馬蹄型紋章和一對交叉的箭矢——那是帝國肅慎男爵的榮譽徽記。
鑲嵌著青銅甲片的城堡大門在鉸鏈聲中緩緩開啟。這座巨大的花崗巖建筑矗立在城市中央的高地上,以高墻深塹與平民區相隔——實際上,整座城市都修建在山丘頂部,依地勢而蜿蜒的街道與棧橋成為守衛者天然的防線。
隆隆戰鼓聲中,兩列帝國雪原衛士順著折回的石砌拱橋走出城堡。這些重裝步兵是從各個軍團甄選出的精銳之士,上過戰場的老兵。他們不但有著對女真作戰的豐富經驗,裝備之精良也遠在普通士兵之上。除了北地士兵常備的厚實棉甲之外,雪原衛士還披掛一件鎖鏈重鎧,外面套著白色大氅,足以抵抗尋常刀槍箭矢的攻擊。他們背負強弓箭囊,腰挎短劍,手中陷陣陌刀的精鋼刃口泛著淡淡的青色冷光。
鼓點漸熾,士兵全副武裝,大步前進。
鼓點漸熾,李家南端起瑪瑙酒盞,朝著眾多軍官文臣一敬到底。
“戰釁既起,王軍北狩,雖血盈滿城尸盈野,不予寸土蠻夷。”
?
1589年2月,深冬。葉赫東城外。
“給我快點!”城主納林布祿心焦如焚,咆哮著揮動皮鞭在護城河旁策馬來回狂奔。“快點!把能搬動的東西都給我運走!都運走!”
家丁和包衣們忙亂地往來跑動,驅趕著騾車從城門中魚貫而出,長隊徑直投北而去。二騾挽行的大車上滿載著金銀細軟綾羅綢緞,直壓得拉車的牲口猛噴起響鼻,白色的口沫在嘴邊結成霜花。倉促間畜力畢竟有限,有那配不夠騾馬的車輛,甲士們一揮皮鞭,便有幾個包衣赤著上身跑上前去,鼓著虬結的肌肉前拉后推,硬是把上千斤的重荷生生運走。
“我說,納林布祿,納林布祿!”布齋騎著一匹青驄馬飛馳而來,他頭戴尖頂熟鐵盔,身穿綴釘棉甲,手里提一桿鐵葉連枷,乃是明制標準軍器,鞭長六尺五寸、子枷一尺六寸、中間以三聯鐵環相接。一大隊全副武裝的鐵甲騎兵緊隨其后貼身護衛。“唉呀,弟弟啊,現在都什么時候了?明人已出北關,隨時都可能殺將過來,你卻還自顧搬運財物?”他埋怨了幾句,又接著說道:“納林布祿,聽我的,把這些東西都扔掉!就帶著家眷和部眾,我們兩家合兵,輕車快馬望北投長白山去。”
“阿哥啊!”納林布祿咬著牙,不情愿的心情簡直寫到了臉上。“這些金銀細軟可都是好幾代人辛苦積存下的財富,我可不能就這么白白扔下!”
“別傻了!到底是錢重要還是你自己的命重要?”布齋忍不住劈頭蓋腦罵了起來:“明軍人馬頃刻就到,滿載財物的大車沉重緩慢,你要怎么帶著它們逃過明人的追捕?”
“我……唉!”納林布祿不服氣地重重嘆了一聲,“我就實在鬧不明白,明明有御敵的高墻堅城,我們為什么還要聽那野豬皮的鬼話,丟下自己的領地到老林子里去流浪?”
“就這座城?”布齋仰起頭,用嘲諷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平心而論,葉赫東城算是海西女真最為堅固的城堡之一,依山勢修筑的城墻高聳寬闊,一尺厚的樺木城門用拇指粗的鐵鏈緊緊絞住。城墻外面用烤硬的尖木樁密密圍成一圈柵欄,城內還擇地勢高處建有木堡。三道城墻之間各掘以壕塹,上面用吊橋連接。這樣嚴密堅實的防御體系,在未見過多少大世面的納林布祿看來,自然覺得固若金湯滴水不漏了。
“弟弟,你是沒見過赫圖阿拉城。”布齋搖搖頭,突然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畏縮。“你不知道……無論什么樣的城堡,在明人的神火面前……不,困守孤城是不可能”他下意識地收緊馬韁,使得坐下的烈馬不安地躍動起來。“聽我的,納林布祿!你必須馬上拋棄這些輜重,把他們留給明人!”
“留給明人?把我們擁有的全部財富連同整塊領地?”納林布祿聽起來像是被野蜂蟄了一樣,“這怎么能行!”
“我們燒掉的敕書比這要貴重一百倍!”布齋焦躁地甩動鞭子,話音里帶了幾分幽幽的悔意。不過他立刻沉下聲道:“納林布祿,以前你再怎么胡鬧做阿哥的也不會管你,可現在不同于從前了。我們部族,乃至于整個女真族的命運系于一線。如果贏得這場戰爭,迫使明廷割地議和,整個遼東都會成為我們的領地,今日失去的東西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如果我們戰敗了……”他狠狠倒吸了一口氣,有些艱難地吐出那些魔咒般令人畏縮的字眼:“如果戰敗了,就算再多給你十倍的金銀珠寶……那也無濟于事。”
“阿哥……”
布齋拍馬靠上前去,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扭頭朝著眾人大聲號令道:“所有人都給我聽著!除了必要的糧食和武器之外,別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帶走!快,解下騾馬!把大車全都留在原地!聽到了嗎?所有車具都留下,不管老人女人還是孩子,統統都得騎馬!”
“貝勒爺!南邊來了一隊人馬!”一名女真武士突然大聲喊了起來,手臂遙指遠方。布齋一眼望去,但見雪煙滾處,一彪人馬絕塵而來。他心下大為駭然,伸手拉住納林布祿,聲音也有些顫抖起來:“弟,明人來勢兇猛,你帶著家眷部眾馬上走,投北面去和我的人會合!我帶著騎兵在此阻他們一阻。”
“阿哥!”
“快走!”布齋一把將納林布祿推開,“我們長白山下再見!”他猛一揮手,率領本部騎兵和數百名東城騎兵直迎向明軍沖去。葉赫西城貝勒最后的聲音隨著朔風遠遠傳來:“帶著部眾……去長白山!”
?
林士銘猛一拉韁繩,兩腿用力夾住馬腹,戰馬不情愿地跳躍幾下停住腳步。在他身后,明軍騎士紛紛勒馬止步,挽弓拔刀,警惕地注視著對面山坡上的女真人。
“是布齋那小子啊。”林士銘從寬厚的棉織斗篷下摸出千里鏡,朝著對面望了望,有些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遇到這等人物,今天可算我走運了。”他手握刀柄,緩慢而堅定地拔出軍刀,水樣的寒光在薄薄的刃口上流動著。“步兵下馬,準備戰斗!”
一陣金屬和皮革的碰撞聲,帝國士兵們翻身跳下馬背,一面整理武器一面在前陣排開標準的步兵隊列。這些騎馬步兵是鎮南將軍李家南一手建立的奇兵,平日里行軍以馬匹代步,戰時則下馬以傳統方式作戰。由于這支部隊并不真正參加騎戰,對士兵的騎術并沒有太高要求。再者,蒙古高原大量出產的矮種劣馬,雖然不適合重騎兵作戰需要,但它們耐力出眾、擅于忍受饑寒,正好符合長途腳力的需要。因而只需很低廉的成本——當然是相對于正式騎兵而言——便能大大提升步兵的戰略機動能力。
布齋臉色陰沉地看著明軍展開戰斗隊型,飛快掃一眼身邊數量不足千人的騎兵,有些悵然地嘆了口氣。他沉默地揮揮手,身被雙層衣甲的女真重騎兵隊按轡上前,士兵們一個個表情僵硬,帶著決絕的神色迎向明軍。
“大人,葉赫騎兵已經進入神臂弓射程!”
林士銘微笑著擺擺手,再次舉起千里鏡,平靜地看著頭戴尖頂裹頸盔的女真騎兵慢慢接近,他甚至能看清對方棉甲上綴飾的金屬釘泡。葉赫本以鐵騎勇猛而著稱遼東,他們的重裝騎兵不僅人被重鎧,就連坐騎也裝備著青銅盔鎧。這群外觀駭人的金屬怪物裹著雪霧快步越過銀妝的地面,被鐵蹄踏碎的雪花下露出黑色的泥漬。
此時兩軍距離已不足百五十步,女真武士們夾腿揚鞭,催促戰馬繼續加速開始最后的沖刺。幾乎同一時刻,林士銘抬起右手堅定地往下一揮。“神臂弓,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