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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都看得出來姜梨心系付錦衾,緊要時刻必定會讓天機閣的人先走自己斷后。
至于故意留下囂奇門——
嚴既白手中另有密令,滅天下,斬囂奇,這兩股勢力太大,既已走到這般地步,索性讓他們鷸蚌相爭,朝廷奪利,接管江湖!
元亨通說,“我們現在要做什么?”
嚴既白說,“等。”
等到你死我活,再無回還之地。
元亨通說,“可單憑一個姜梨,能打得過陸祁陽嗎?”
嚴既白看向樓下慢悠悠迎上一眾人馬的丫頭。
“你可別太小看她了。”
她呀,不怕死,而且付錦衾昏迷前,還為她鋪了一條路。
月下空城,只有月輝傾斜而下。
陸祁陽勒住韁繩,連座下良駒都似察覺到了他此刻的煩悶,踏出幾聲沉重的蹄音。他在路上便猜到自己晚了一步,驅馬入城,方向只有兩處,一是付記,二便是林宅。
可惜兩處都沒尋成,街上有人攔了他的路。
他看著她由遠及近的走近,手里拎著一只小馬扎,不偏不倚撂在街道正中。她坐下來,埋頭從懷里掏出一只洗好的脆梨,咬在嘴里淡一招手。另有四五個人抬出一口棺木,她讓他們落在她身側,這方咬下一口清脆,長街之上回音幽幽,她說我鋪子里剛好剩下一口薄棺,“之前缺銀子的時候死活賣不出去,原來是要留著裝你。”
他語氣卻是一貫的語重心長,“幼時便是這般脾氣,長大以后還是這般。你我其實不必如此你死我活,我滅了你六百宗門弟子,身后這些人你看誰不順眼,盡數殺了就是,我決不阻攔。”
姜梨嚼著一口脆梨,“他們自然不能活,你也一樣。”
“你知道自己殺不了我,何必賠上這條性命。”
“不試試怎么知道,十二歲之后,我的人生就只有一件事。”
“殺我?”
“不過二十二歲后多了一件事。”她繼續吃梨。
“是什么?”
“你沒必要知道。”
陸祁陽發現姜梨的眼神變了。平靜,鋒利,目的明確。她要殺他,只是為了了結當年之事,仇恨不再是她眼里唯一的顏色,甚至有了正氣,變得像個活人。
這點讓陸祁陽很不愉悅,他也曾失去所有,為何他找不到活著的感覺,甚至連恨的滋味都變得不明顯。他希望世間多幾個如他這樣的怪物,否則便會十分孤獨,沒牽掛,沒喜怒,沒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