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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才看到魏良辰和劉油兒正在門前張望,見他從臺階上坐起來忙走過來,劉油兒搶先一步走到張允面前,躬著腰,滿臉諂笑地道:“老爺斷案如神,法眼如炬,真讓我等大開眼界,佩服的五體投地!”。\wWW.qΒ5。com\\
“是嗎?”張允不咸不淡地反問了一句,見他連連點頭才微笑道:“劉油兒,你這馬屁可是差勁了許多,我要是你就該說,老爺斷案手段之高當真是神乎其神,讓我這不學無術,只懂拍馬的小人也是受益匪淺,自覺長進了不少,對老爺的佩服真如滔滔長江之水連綿不絕,又如滾滾黃河之流,泛濫成災,豈不是更增聲勢?!”
“聽了老爺這一番教誨,小人只覺得有如當頭一棒,醍醐灌頂,頓時茅塞頓開,老爺不愧是老爺,就連這等微不足道的小本事都比我們強上千倍萬倍,讓小人想不佩服都難!”劉油兒乃是個擅長順桿爬的機靈人,又會察言觀色,一見張允臉上掛著一絲笑容,知道在和自己談笑,于是將腰又彎下了幾分,將一頂老高的帽子給張允戴了過去。
“佩服個屁!”張允爆了句粗口,順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笑罵道:“少他娘的哄老爺我開心,這件殺人命案雖然定了下來,可案卷房里還有一堆陳谷子爛芝麻亟待清查呢,總不能讓老爺我一人忙活吧!?”
聽聞此言,魏良辰終于找到了自我表現的機會,忙上前一步,必恭必敬地道:“若是老爺不嫌棄小老兒駑鈍,愿為老爺分憂解難!”
“小人也是!”劉油兒自不肯放跑這大好的機會,但隨即又苦起了臉,為難地道:“只是小人并不識字,抓個人倒是不難,可看書寫字,對小人來說就如上刑一般!”
“公子,有這等好差使,怎么沒有叫上我!?莫非是嫌棄司墨拙手笨腳,難堪大用嗎?”司墨撅著小嘴,一臉不高興地走了過來,順手將整理好的供詞遞給了張允。
“呵呵!”這話倒把張允給問住了,撓了撓頭,裝出一副可憐相道:“這可是大大的冤枉,要將積壓多年的案卷審閱一遍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你這年紀本該無拘無束,玩耍嬉戲,先前見你在公堂之上紀錄供詞已經讓本公子大大的心疼,又怎么舍得讓你再陪著我們去干這等苦悶的活計!要是累壞了身子,公子我到哪里買后悔藥來吃!”
張允的本意是想說兩句甜言蜜語,把司墨哄開,卻不料事與愿違,幾句熱乎乎得貼心話入耳,聽得司墨是眉開眼笑,執意要跟在張允身旁盡心服侍,張允是既覺得幸福又有些無奈,恨不得狂抽自己的嘴巴,心道:“都說孩子的天性就是游戲,司墨怎就這么與眾不同呢!”
郁悶歸郁悶,該干的活是一點折扣也不能打。
昨夜和魏良辰閑聊之時,張允知曉前面的兩任知縣全都是酒囊飯袋之徒,刮起銀錢來恨不得天高三尺,可斷起案子來卻只擅長徇私枉法,屈打成招,因此冤假錯案無數,原本也沒太在意,等到翻開案卷,張允恨不得找到那倆糊涂蛋,當堂仗斃。
一些稍微動一下腦子,簡單推理一番就能辯清是非的案子,卻因為只聽一家之言或者主觀臆斷,而在棍棒之下冤枉了好人,或被當堂打死,或定了死刑。張允本想替這些倒霉蛋翻案,可問過劉油兒及魏良辰才知道,這些人早就已經被砍了頭。
這么一來,張允也只有長嘆一聲,在心里替那些枉死的魂靈惋惜,又狠狠得鄙視了兩個前任一番,并在心中不斷提醒自己以后斷案務必要謹慎小心,否則錯殺了好人,一生一世良心都難以安寧。
為了少生些閑氣,提高辦事效率,張允決定把這些已經無可挽回的案件先放到一邊,重點清理一些在押犯人的案卷,如此一來,倒比先前快了許多,只是一多半都是些家長里短的瑣事,無論對錯,都已經結案,此時再翻出來,且不說勞民傷財,就連張允自己都覺得有些小題大做。
盡管如此,張允也發現了一個非常奇特的現象,那就是在押的不少罪犯其實并非大奸大惡之人,之所以鋃鐺入獄,乃是因為拖欠了官府的稅款,有的甚至被關了數年,吃喝不好,患病之后又得不到治療,竟死在了牢中。
張允心中不忍,本想大筆一揮,將他們釋放回家,但是剛把想法說出口,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卻是司墨,其后則是對他一向信服而崇敬的魏良辰。張允不禁有些迷惑不解,追問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