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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寧思緒混亂,偏過頭來,昏暗的幔帳中,云瀾舟如夜色的長發散落在玉枕四周,與他的發絲糾結相觸,無聲地將他們拴在一起。隱約看到云瀾舟那輪廓分明的側臉,眉宇間似乎流露著幾分疲憊。他的呼吸清淺,深陷的眼窩與微微起伏的胸膛在這沉寂的夜晚中,依舊保持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醒。
三年不見,簡寧感到他們拉開了一些距離,無形的,難以琢磨的。他想去抱抱云瀾舟,可伸出手卻頓住了,最終只是背過了身去。
簡寧心里亂糟糟的,太子已經登基,不知不覺,他陷入黑暗時仿佛只過了幾秒鐘,睜開眼再世為人,已經過去了三年。他閉上眼睛沉沉地呼出一口氣,忽然感到腰間一緊,云瀾舟靠了過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簡寧正要說話,整個人被環著腰往后挪了幾寸,隔著薄薄的蠶絲內衫,腹部溫熱的五指逐漸收緊,揪住了他的衣衫,云瀾舟的胸膛緊緊貼上了他的后背,簡寧無措片刻,很快被那股冰涼轉移了注意。
房內暖爐燒得正旺,云瀾舟的皮膚卻涼得出奇,往日在景陽宮,簡寧體寒,經常把云瀾舟當做小火爐,現在怎么反過來了?
若是以前,簡寧肯定立刻把云瀾舟的手腳塞進被子里暖和暖和,現在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沉默著,一動不動,假裝睡了過去。
以前這種親密的動作是家常便飯,如今分別三年,簡寧又時刻想起那七夕之夜許愿紅綢寫下的“白頭到老”,或許別扭,或許是別的什么,總之他無法正常面對云瀾舟的動作,他給不出回應,只能渾身僵硬地在床上挺尸。
“阿寧。”云瀾舟的聲音自身后傳來,簡寧緊緊閉著眼睛,心如擂鼓,打算裝死裝到底。
也真是奇了,有別樣心思的明明是云瀾舟,簡寧自己倒在這兒做賊心虛。
屋中靜謐許久,云瀾舟沒得到回應,他知道簡寧并未入睡,那呼吸聲時慢時快的,跟以往安眠的樣子大不相同。
不回應也無礙,只是單這樣抱著也好,懷中人暖和得像一團棉花,他就已經滿足到哪怕現在死了也情愿了。
簡寧被摟著腹部,這古怪的感覺持續了許久,他們二人像兩塊玉璧般緊密相貼,窗外絲絲涼風穿過窗欞吹進幔帳,原本怡人的溫度卻讓他感到了悶熱,悶到心頭壓抑幾欲窒息。
四面昏暗,簡寧的耳朵和眼睛都不好使了,觸感尤其敏銳,能清楚的感覺道云瀾舟指尖摩挲他衣衫的每個細小動作,這些動作在黑暗中被無窮放大,簡寧屏住了呼吸,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那手緩緩松開,他才敢吐出一口大氣。
云瀾舟已經睡著,簡寧怕翻動對方的動作太大,只好自己也保持著原樣,這脆弱的平靜以簡寧的右手被壓得發麻為代價,堪堪保持著。
不平靜的只有簡寧自己,當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有了異樣反應時,那瞬間好似被雷劈了一樣,呆呆地望著床帳。
這是怎么了?
為什么會因為一個擁抱就……
以前也不是沒抱過為什么今天晚上會這樣?
他心里除了疑惑之后,還翻涌著巨大的恐懼,一個聲音在腦中厲聲質問:除了患難與共、相伴至親的情愫之外,你當真從未有過別的心思?
你若是沒有,為何會動搖至此?
你敢回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