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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婭乖巧的給父親披上一張毯子:“爸,您去床上睡多好,養成在書房睡覺的習慣……”
其實胡宗海這個習慣,從夫人去世之后一直延續著,無論是中午還是晚上,他都是在書房坐著睡覺。
關上書房的門,楚云和胡婭肩并肩往外走。
不知道為什么,只剩兩個人的時候胡婭反倒沉默寡言起來,似乎跟楚云說的每一個字都要斟酌半天。
“我爸還是不放心我,這點小事都要讓你跟著……”胡婭好看的睫毛忽閃幾下:“我是不是很不爭氣啊?這么大了還讓人家當小孩子看。”
楚云笑而不語,輕輕搖搖頭。
其實這么大點的事情他能看不透?送個錢而已,胡宗海很顯然是在制造機會讓兩人在一起。
身亡保鏢的家很難找,胡婭和楚云二人七拐八扭才在城鄉結合部找到他清貧的家。
這種老式平房沒有搬遷的實在不多了,因為偏僻的位置根本沒人來開發。這里的居民有的都把房子一分為二租賃出去,租給在城里上班的外來打工者,所以過往的人穿著各異魚龍混雜。
穿著褚紅色小皮靴和安黛蕾短裙的胡婭,自然吸引了不少回頭率;然后楚云理所當然接受了不少滿懷嫉妒的眼神。
胡婭似乎習慣了這種待遇,目不斜視只顧挽著楚云的手臂彎往前走。
這個小動作很微妙,意味著女人對這個男人的態度。
這些租賃房屋的打工者不少都是衣冠楚楚之輩,只可惜拉風的高薪終究抵不過抽風的房價;穿金戴銀住蟻穴并不是一個笑話。
呂明家的房子有三間,兩間半都被租賃出去賺房租糊口;呂明父母僅僅靠著用隔板隔出來的半間屋子棲身。
這半間屋子其實就是兩間屋中間的空白地帶打了個小棚,除了擺下一張折疊床之外真沒什么空間了。
胡婭的褚紅色小皮靴局促的想在屋子里找塊干凈地方,卻沒有成功。
屋子里潮濕陰暗,一盞10元店買的小燈頑強的照亮二老滿是皺紋的臉。
很顯然,三間屋子是新蓋的,之前有呂明在胡家做保鏢這個家過的還算可以,但隨著呂明死去兒媳婦捐款而逃,一切都崩潰了。
“謝謝胡先生,但我們不能再收您的錢了。”呂明父親有幾分木訥但很倔犟:“我們已經拿過錢了,是兒媳婦拿跑了跟你們沒關系,我們都有手有腳可以養活自己。”
老呂的話讓楚云感到很意外:他這些年在外行醫這么多年,當今世道笑貧不笑娼唯利是圖,居然還有這樣有骨氣的人!
但他也注意到,老呂老伴臉色很難看。
男人可以為了骨氣是錢財如糞土,但女人卻要算計著如何過日子。
呂家這種情況,真的很需要錢;呂明剛十歲的兒子眨巴著眼睛看他們,或許這小家伙還不知道家里發生什么變故。
“小朋友,今年幾歲了?”楚云見話題陷入僵局,轉而蹲下身子跟小男孩說起話來。
“11歲了!我爸爸怎么還不回家?我媽又去哪里了?我們為什么要把大房子讓給那些叔叔住?”小男孩大眼睛很有神,但明顯流露出一股子不安;孩子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應該覺出來有什么不對勁了。
胡婭突然哽咽一聲,捂住嘴快步走了出去。
“小朋友,你爸爸在外地出差……你媽媽去陪他了,要聽爺爺奶奶的話,”楚云一邊說著,趁著眾人不注意把銀行卡塞到小孩褲兜里。
寒暄幾句出了呂家,楚云看到胡婭正不停的用紙巾擦眼睛。
“怎么了?”
“你說怎么了?你不覺得這個孩子太可憐了嗎?這是什么母親啊!這個節骨眼忍心做這種事?還是人嗎!”胡婭一邊罵著一邊擦眼淚,一包紙巾都用光了。
手帕遞了過來,胡婭覺得有點眼熟,這正是前天自己幫楚云擦傷口用的,沒想到他洗好后還保存著……
把手帕拿在手里,她聞到一股特殊的藥草香味,那是楚云的味道。
“先別說這些了,快點走。”楚云看看身后,揪住她的臂彎就往前走,褚紅色的小牛皮靴子踏在泥漿地面,立刻失去了原來的色彩。
要是換了別人胡婭一定破口大罵,但在這個男人身邊壞脾氣卻銷聲匿跡,她喜歡被楚云牽引著往前走的感覺。
記得小時候父親就是這樣牽著自己的手,在她還是小女孩扎著雙羊角辮時,父親一邊做生意一邊照顧兩姐妹的飲食起居,累的頭發大把大把掉……
雖然只有五十出頭,父親就已經呈現出老年人的狀態,腳步不再有力沉穩;臂膀不再堅實可靠;而這個時候的楚云卻跟當年的父親一模一樣……
“站住!”
突然一個矮小的身影攔住去路,把兩人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