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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廣陵早年見過霍霆山幾面,如今認出人來了:“霍幽州一別多年,更勝從前威武了。”
黃木勇一聽,忙道:“原來是霍幽州,久聞大名久聞大名,當初霍幽州與鮮卑一戰,僅以二萬人之力便斬其攣鞮大單于。消息傳回朝中,百官狂喜,皆道霍幽州乃真英雄。聞名不如見面,霍幽州天人之姿,真真是武曲星轉世?!?
霍霆山心里冷嘲。
百官狂喜?
依他看分明是忌憚才對,那一役后不久,朝廷給幽州的軍餉里慢慢摻和了發霉的糧食,十之有六不能用,后面索性裝都不裝了,直接停了給幽州的軍餉。
心中所想分毫不泄露,霍霆山笑著和他們二人寒暄,而后引兩人到前廳。
陳廣陵和黃木勇見前廳無旁人,齊齊皺眉,心里頗為不悅。
早聞兗州和司州的人馬昨日都到了,如今為何不出來迎接?
別說什么時間尚早起不來,人家霍幽州還不是早早恭候了,幽州軍最先破了廣平郡都沒擺譜,那兩位倒是先擺起了架子。
一個多時辰后,劉百泉才現身,他也知道自己來遲,一進來便道:“真是對不住,今早吃壞了肚子,所以來遲少許,兩位莫怪。陳校尉,一別多年,別來無恙??!這位是……”
劉百泉看向黃木勇。
“某姓黃,名木勇,字樂清,本貫長安。”黃木勇揚聲道。
劉百泉拱手:“原來護國大將軍,失敬失敬?!?
劉百泉這時才發現,正廳里缺了一人,他眼珠子轉了轉,故意道:“怎的不見譚都督,莫不是譚都督還在榻上歇息?”
霍霆山揚聲喚來衛兵,“去請譚都督來,就說護國大將軍和冀州陳校尉已至?!?
衛兵去了,很快回來,那速度更像是他在路上碰到了譚進。
譚進入正廳后發現只缺他一個,臉色微變:“實在對不住,昨日晚宴飲酒頗多,今日起晚了。”
而后是一番自我介紹。
陳廣陵說不打緊,同樣和他寒暄。
黃木勇卻覺得譚進是故意擺架子,晚宴飲酒頗多?且不說怎的霍幽州就起的來,他就起不來。單是他一武將竟不勝酒力,三歲小兒怕是都不信。
他早有聽聞如今有些州人心異動,看來并非空穴來風。他可是皇帝親封的護國大將軍,譚進此人不過是個都督,就敢如此怠慢。
當即黃木勇嘲諷道:“既然譚都督不勝酒力,今日的宴會還是早些離場吧,免得醉倒在宴中失了態?!?
譚進臉色驟變:“你……”
黃木勇冷哼了聲,移開眼,似不屑于他多說。
黃木勇與陳廣陵初至,少不了再次擺宴,考慮到兩人舟車勞頓,這頓洗塵宴設在了傍晚。
依舊是美味珍饈,陳年美酒,菜色和昨日晚宴的大抵相同。
但有一點很差異很大,座位變了。
今日坐于上首的成了黃木勇,他的右下首是霍霆山,接著是冀州校尉陳廣陵。左下首依舊是司州的劉百泉,然后接著才是是譚進。
可以說,譚進從除去霍霆山的第一待遇,一下子變成了他們幾人中的最末等。
譚進面色有些難看,這頓晚膳他吃得也不得勁。
霍霆山屢屢向黃木勇示好,劉百泉是個墻頭草,也跟著說恭維的話,那冀州的陳廣陵大概見黃木勇暫時代表冀州,竟也偶爾附和兩句。
黃木勇被捧得高高的,對于在座的唯一不捧著他的譚進愈發不喜,頻頻勸他酒。
譚進一樽接著一樽地喝,只覺氣氛不似昨日那般暢快,待著沒意思,又喝完一樽酒后,他放下酒樽說要如廁,且先離席了。
無多少人在意他。
譚進離開后不久,霍霆山也放下酒樽,起身道要去解手。
劉百泉聞言笑道:“霍幽州早去早回,護國大將軍海量,少了你,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霍霆山笑著頷首。
譚進解手完,在茅房門口遇到了霍霆山。
霍霆山笑道:“譚都督,可否借步說話,關于昨夜之事,可能確有誤會。”
譚進本來還不想去的,但聽到霍霆山說誤會,心頭一喜,心道霍霆山果真不欲為了個女人和他鬧崩。
同時隱隱得意,對方特地來解釋,想來是忌憚兗州的,甚好甚好。
譚進難得貼心一回,主動說:“那邊亭子來人甚少,去那處吧?!?
霍霆山應了。
等到了涼亭,譚進咧嘴笑,這時一抹亮白忽然射入他眼瞳,下個瞬息他心口劇痛。
譚進瞳仁猛地收緊,仿佛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你、你是要和兊州宣戰……”
霍霆山忽地笑了下,狹長的眼透出野心勃勃的幽光:“確實要和兊州宣戰,不過那不是幽州?!?
譚進吐出一口血來,他張大嘴巴想要吼叫,然而這時一只大掌伸過,精準掐住他的喉嚨。
那只手掌手背上青筋微微浮現,譚進像只破敗的風箱,只呼呼地發出氣聲。
片刻后,“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