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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一事是在朝上頒發,出自霍霆山之口。
而知曉是她提出的,唯有那日在書房中的武將和先生們,但裴鶯卻不覺得公孫良等人會將此事到處說,甚至還弄首童謠出來。
唯有霍霆山,這個連國號都將她考慮在內的男人,再讓人放首謠歌也并非不可能。
霍霆山嘴角弧度深了些,“本就是夫人之意,若非夫人提出,他們想碰上科舉,還需等個百年。”
裴鶯笑了笑。
馬車從長安城東門駛出,來到郊外,再沿著官道緩緩繞山登行,最后停在了一座古樸大氣的寺廟前。
裴鶯從馬車里下來,抬頭看著面前掛有“流金寺”的龐大建筑。
青磚紅墻,流金寺旁有綠松翠竹,從敞開的寺門放眼往里看,能瞧見樹影斑駁落在回廊上。不久前敲過鐘,鐘聲的余音在寺中環繞不肯散。
有三兩香客結伴而來,身披僧袍的僧人穿行在其中,偶爾理一理跪拜的蒲團和案上的燈盞。
裴鶯知曉霍霆山向來不信鬼神,此番來寺廟完全是順帶。兩人從大門進來后,不似旁的香客般三跪九叩,而是純游覽的這里看看,那里瞧瞧。
就在兩人閑逛著,將要拐入某個院子時,忽然聽身后有人說:“兩位請留步,此地……”
霍霆山和裴鶯聞聲轉過身,那老僧人看清他們的面相,眼里掠過一縷驚訝。
老僧行了一個僧禮,“貴人難得來寺中一回,不如求個簽如何?廟中有靈泉,以泉凈手后求簽,可求心中所想和所憂。”
裴鶯思索著如何婉拒,霍霆山這人不信鬼神,估計以前都未求過簽,而她也對求簽什么的無興趣。
“可。”
裴鶯愣住,不可思議轉頭看向霍霆山。
他說什么?這個鐵血無神論者居然想去求簽?
霍霆山對此解釋,“偶爾一回無妨。”
“那就去吧。”裴鶯點頭。既然他想求簽,她也隨他同去。
兩人跟著老僧人來到凈手地,對方口中的靈泉由山上引入,流經白玉所造的凹槽再緩緩流出。
香客在白玉凹槽處凈手。
夫妻倆凈了手后,隨老僧入殿。
殿中兩側置有彩繪獸首,正對面安置著面相圓潤、面型略長的佛像,佛像巨大無比,裴鶯猜測應該有個四米高,人站于面前顯得很是矮小。
佛像前方擺著一眾蒲團,供香客跪拜。
簽筒已由老僧拿來,霍霆山接過簽筒,又牽著裴鶯到蒲團上,結結實實的跪了上去。
裴鶯抿了抿唇。
她只見過他跪兩回,第一回是立夏時的登基祭天,第二回是現在。
“貴人,簽筒。”老僧見他們只有一個簽筒,于是又遞了一個過去,想給裴鶯。
“不必,一個即可。”霍霆山拒了。
霍霆山拉過裴鶯的一只手,雙手握著簽筒的同時,將她的手也一并包裹在其中。
“嘩嘩”兩聲,有一支竹簽掉了出來。
霍霆山將之拾起,憑上面的簽號去領了簽紙。
那老僧剛翻出簽紙來,正想細看,結果還未看清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拿了去。
裴鶯站在霍霆山旁邊,看到簽紙上書:
云開月出正分明,不須進退問前程。婚姻皆由天注定,和合清吉萬事成。3
只粗略讀了一回,哪怕不細品,裴鶯都知曉是支好簽。
霍霆山笑了,眼角眉梢盡是舒朗的笑意,“甚好,此簽深得吾心。”
他也不讓僧人解簽,而是將簽紙折了起來,放進自己的青竹荷包里,然后命外面候著的過大江給了流金寺一筆豐厚的賞錢。
裴鶯看得出他真的很高興,他那股開心勁兒從離開寺廟一直到楓葉林都未退多少。
秋季楓葉紅似火,楓樹彼此相依,紅彤彤的葉相互交連,一路延綿似沒有盡頭,當真是觀萬山紅遍,層林盡染。
此地無人,霍霆山和裴鶯牽著手,漫步在楓林中。裴鶯好奇道:“夫君方才所求何事?”
求簽嘛,定是心中有所求。有人求富貴,有人求平安,有人求前程,也有人求子嗣。
裴鶯心里覺得,已登基為帝的他應該是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霍霆山目光含笑,“我求姻緣。”
裴鶯錯愕。
霍霆山握緊她的手,“求這輩子能與夫人無恙相伴到百歲,求下一生也能與你相遇相知相守。”
裴鶯愣住許久,而后緩緩露出笑容,“我們求了好簽,會成的。”
這時有風吹過,吹起男人腰間的青竹荷包,連帶著里面單薄的簽紙也微微搖動著,似是神靈在回應。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