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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久知道鐘瑟瑟心里的想法,但他畢竟不好意思一直拿大,不管鐘瑟瑟有什么意見,自己還可以在分數上把關嘛,于是就寬慰地說:“瑟瑟,你就別謙虛了,你的鑒賞水平我是知道的。”
鐘瑟瑟笑笑說:“那好吧,那我說錯了什么你別后悔!”林可久高興地說好。
下一個進來的是一個退伍軍人,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紀,可是面老,看著就像三十多歲一樣。十分正式地梳了一個中分頭,抹得油光可鑒。穿了一件白襯衣,卻忘了打進去西褲里去,下擺角飄飄晃晃地蓋在外面,最讓鐘瑟瑟不能忍受的是他把最上面一顆扣子都系上了,筆挺的站在那里,中指貼著褲縫,表現得十分英武。“我唱的曲目是我平時最愛唱的歌《咱當兵的人》!”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
林可久慌忙打斷他,“請注意節奏,還有適度用聲…”
“評委老師,我還能唱一首流行歌嗎?”得到了林可久的同意,他就立刻表情豐富地唱了一首《兩只蝴蝶》。
這次林可久故意要鐘瑟瑟來評價,便拿期待的眼神暗示鐘瑟瑟。鐘瑟瑟郁悶了半天,終于很認真地問:“你長這么丑,誰讓你來的?”
林可久就暈倒了。
那位選手十分尷尬,急忙為自己分辨,“我雖然長得丑,可我有一顆熱愛藝術的心靈,我要在藝術的殿堂里追逐不息,奮斗不止!”
“嗯,嗯,你已經達到了這個目的!”鐘瑟瑟滿面笑容地把他趕了出去。林可久擔憂地說:“瑟瑟,盡量指出他技術上的缺點,比如那種公認的缺陷你就不要說了…”可是說到一半,自己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鐘瑟瑟指著他說:“我說過你不要后悔的嘛!”
這樣一鬧,本來疲憊的精神又振奮了一些。選秀節目的最終目的雖然不如青歌賽那么簡單:要在聲樂的殿堂里找出能夠繼承藝術家衣缽的新人,而是參雜了各種商業的因素,但一個最基本的關卡一定要把住,那就是技術的水準和選手的外表氣質。雖然說以貌取人是很沒有道德的一件事情,但如果你長得很恐怖卻在電視機前惡心數萬觀眾,就成了更沒有道德的一件事情。道理就這么簡單,鐘瑟瑟當學生那會兒,就經常以一種心直口快的方式告訴對方:你不適合這個舞臺!
林可久本身從事藝術專業,根本就是深有體會,很多藝術專業的考試中都有形象分值,有些專業還要錄像,舞蹈系就是其一,被嚴格卡了這么多年的形象分,他怎么會不明白,只是溫和如他,害怕鐘瑟瑟的心直口快傷到了選手們的自尊。
“瑟瑟,人家長得丑也不容易,就別說了好嗎?況且你看看這個世界上漂亮的人比例真是太少了,那些長得丑的還能這么熱愛舞臺的人不是更能讓我們肅然起敬嗎?”林可久一邊整理今天那些選手的報名單一邊征求鐘瑟瑟的意見,“明天我們可以換一種建議方式!”
鐘瑟瑟打開工作夾,將分數認真地謄寫上去,一邊寫一邊嘆氣說:“唉,我上大學那會兒就做夢,想看到一個為了舞臺而生的人,可是命運卻是這樣殘酷,在我身邊一個都沒有安排!”她直起身看了看林可久修長的手指,突然問:“你為什么不參賽呢?”
“我?”林可久失笑道:“哪有公司的員工參賽的,報名的第一條規定就是非肖氏國際員工,我要是想出人頭地,恐怕得等四年一屆的超星大賽了!”
鐘瑟瑟笑得天上地下的,“林可久,超星大賽是給已經成為藝人的明星準備的,是讓他們頭上光環加三級,除非你走過紅地毯上過領獎臺,否則連報名審核都通不過!”
“我知道,就是開個玩笑,你還說!”林可久笑得十分不自然,干凈的臉上泛上一絲紅暈,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覆住眼睛,那一刻鐘瑟瑟看到他目光里的失望。她是了然的,一個從事藝術專業的人,哪個不希望能夠走上紅地毯戴上星光璀璨的王冠?可是卻有很多人為了生計無法不拋卻夢想而固守原地,看似平淡安穩卻辛酸苦楚,一如現在的林可久。
“小林子,如果我有朝一日做了經紀人,一定捧紅你!得了,別難過了…”鐘瑟瑟得意得神采飛揚,伸手去拍林可久的肩膀,卻沒留神撞在一邊的鐵皮柜子上,牽動了上午摔的傷,疼得皺了眉頭。
“不要緊吧?”林可久簡直是一個踺子躍過來,抓住鐘瑟瑟的手臂,擔心地說:“怎么這么不小心?”
“呃——那個”鐘瑟瑟急忙抽回手臂,強忍著痛說:“老了不中用了!你帶錢了嗎,借我20元,我想打車回家,今天出來的急忘了帶錢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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